翌日一早,陆天在巷口嘱咐何雨水和于海棠、丁秋楠先去轧钢厂去上班,他自己声称要去联系下一批猪肉。
离开南锣鼓巷之后,陆天赶往前门大街附近苏媚的小院。敲开门,苏媚把陆天让到院里。
... ...
轧钢厂,卫生队。
刚拐过工具房的墙角,贾张氏像被雷劈中似的,猛地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肥肉都跟着一哆嗦!
只见厕所那片空地上,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吭哧吭哧地挥舞着大竹扫帚,动作带着一股子狠劲儿,扫得地上的碎石和湿泥四溅。
那身影穿着崭新的、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胳膊上肌肉虬结,正是崔大可!
贾张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她下意识地想缩回墙角,可两条腿却像灌了铅,软绵绵地不听使唤。
他……他怎么出来了?!保卫科的人不是气势汹汹地把他押走的吗?老赵头被打得那么惨,听说肋骨都断了两根,现在还躺在红星医院哼哼唧唧呢!按厂里的规矩,打架斗殴,尤其还是把老同志打这么惨,少说也得关禁闭、扣在保卫科,甚至开除!他崔大可怎么跟没事人似的,今天一大早就又回来扫厕所了?!
贾张氏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她平时仗着自己是“老资格”,又欺负崔大可犯了错误被罚下来的采购员,没少给他使绊子。
不是把自己的片区留给他,就是在他扫干净的地方再倒点垃圾,还动不动就叉着腰骂他“废物点心”、“吃干饭的”,指使他干这干那。
崔大可以前总是阴沉着脸,闷头干活,最多用那双牛眼狠狠瞪她一下,倒也忍了。可昨天……昨天他那股子凶神恶煞、把人往死里打的狠劲儿,彻底颠覆了贾张氏的认知!
这哪还是那个忍气吞声的崔大可?这分明就是个煞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自己以前那样欺负他……
贾张氏越想越怕,冷汗顺着油腻腻的鬓角往下淌,肚子里的“货”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崔大可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猛地停下了扫地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崔大可那张方正的、带着几分凶悍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直直地扎向贾张氏。他的目光扫过贾张氏那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胖脸,扫过她下意识护着肚子的手,最后停留在她那双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的腿上。
贾张氏被他看得魂飞魄散,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她喉咙发紧,想挤出个讨好的笑,结果比哭还难看,嘴角抽搐着,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崔大可也没说话。他只是盯着贾张氏,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然后,他不再看她,继续转过身,抡起那柄沉重的大竹扫帚,“唰——唰——唰——”,更加用力地扫了起来。那扫帚划过粗糙地面的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厕所区域显得格外刺耳,仿佛一下下都抽在贾张氏的心尖上。
贾张氏像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一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空地,一头扎进了相对“安全”的女厕所工具间。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邪了门了……真是邪了门了……”
贾张氏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嘟囔。她越想越不对劲。崔大可凭啥能这么快放出来?还跟没事人一样?难道……
就在这时,工具间的破门帘被掀开,卫生队另一个爱打听闲话的老娘们儿刘婶探头进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
“哎呦,老张大姐,看见没?”
刘婶压低声音,眼睛瞟着外面,“崔大可那煞神,又回来啦!”
“看……看见了……”
贾张氏声音还有点抖,“他……他咋放出来了?老赵头……”
“嘘——!”
刘婶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如同蚊蚋,“你还不知道吧?老赵头……认栽了!”
“啊?”贾张氏一愣。
“昨晚上,保卫科的刘干事亲自去红星医院‘慰问’老赵头了!”
刘婶挤眉弄眼,“也不知道说了啥,反正是连吓唬带‘讲道理’!今儿一早,老赵头就改口了!说是自己老糊涂,不小心摔的!跟崔大可一点关系没有!还说自己耽误厂里工作了,对不起组织培养呢!”
“摔……摔的?”
贾张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昨天那叫声,整个厂区都听见了!明明是……”
“哎呀,你懂什么!”
刘婶不耐烦地打断她,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那老赵头什么德行谁不知道,要不是天天吃拿卡要的,把人家崔大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