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油渣旁边是几个叠放着的、颜色发暗的杂粮窝头，一看就是食堂里蒸出来放了一阵子的，边角都有些硬了。
“嘿！我说呢！怪不得傻柱给得那么痛快！”
阎埠贵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抱怨出声，“合着就这点玩意儿？白菜帮子炒油渣，几个剩窝头？打发叫花子呢！这小子，准是拿我当回收站了！”
他想起自己磨破嘴皮子换来的“战利品”，再看看这饭盒里的可怜内容，心里头那点因为蹭到饭的窃喜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糊弄”的憋屈。
他气哼哼地拿起一个窝头，掰开，准备就着白菜帮子对付一口。嘴里还在嘟囔：“领导舍不得他的手艺？就这？我看是领导舍不得他这处理剩菜剩饭的‘手艺’！哼！”
然而，当他把一筷子沾着油渣的白菜梆子送进嘴里时，所有的抱怨和轻视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嗯？！
阎埠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原本应该只是带着点猪油香和咸味的普通炒白菜，入口的瞬间却爆发出一股极其鲜明、层次丰富的鲜美！
第一层是霸道的咸鲜： 不是齁咸，而是一种恰到好处、能瞬间唤醒味蕾的咸度，带着点酱香的回味。
紧接着是醇厚的油脂香： 猪油渣特有的焦香被完美激发出来，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肉汤浓缩后的醇厚感。
然后是一种奇妙的、令人愉悦的鲜甜： 这股鲜甜不是糖的甜腻，而是来源于食材本身，仿佛把白菜最精华的汁水都浓缩提纯了，甚至隐隐带着点……蘑菇或者海味的鲜灵劲儿？这感觉非常陌生，却又和谐地融入了咸鲜之中。
最后是若有似无的、勾人食欲的微酸和辛香： 一丝丝醋意恰到好处地解了油腻，同时似乎还有某种辛香料带来的复合香气，在口腔里萦绕不去，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口。
阎埠贵整个人都僵住了，筷子停在半空，嘴巴无意识地咀嚼着，脸上的蚊子包都忘了痒。
他教书几十年，自诩也算有点见识，可这味道……这味道绝对是他这辈子没尝过的！傻柱做的菜，他以前也不是没蹭过，手艺是好，但也只是比普通人强，能把大锅菜炒得香点、油水足点。
可眼前这盘看似最普通的白菜炒油渣，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这……这不对啊！”
阎埠贵喃喃自语，再也顾不上抱怨，又赶紧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细细品味。
越吃，他心里的疑惑就越重，眼睛里的震惊就越浓。这味道的层次感、这鲜度的提升，完全超出了他对傻柱厨艺的认知上限！
“傻柱的厨艺……什么时候精进到这种地步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有什么高人指点？还是这小子自己偷偷练了什么秘方？”
疑惑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一边琢磨，一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那看似普通的白菜梆子，在傻柱或者说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下，变得无比诱人。
油渣酥脆焦香，白菜软糯入味，裹着那鲜美无比的汤汁……不知不觉间，大半盒白菜油渣竟然被他风卷残云般地吃光了！连带着两个硬邦邦的窝头，也被他蘸着汤汁吃得一干二净！
看着空荡荡的饭盒底，阎埠贵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感觉胃里是饱了，但那股子鲜美的滋味还在舌尖萦绕，勾得他馋虫又起来了。
他盯着饭盒壁上残留的那一层薄薄的、油亮亮的菜汤，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往饭盒里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碗热水。
热水冲进饭盒，立刻和残留的油汁、菜渣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碗浑浊的“刷锅水”。
“啧，真是穷讲究，饿疯了……”
阎埠贵自嘲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忍不住端起饭盒，凑到嘴边，试探性地啜了一小口。
“嚯——！”
阎埠贵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饭盒扔了！这哪里是什么“刷锅水”？！
这兑了热水的菜汤，竟然比刚才吃菜时还要鲜美浓郁！ 热水仿佛把附着在饭盒壁上的所有精华都溶解、释放了出来。那咸鲜、醇厚、复合的鲜甜滋味被水稀释后，非但没有变淡，反而变得更加柔和、顺滑，像一股暖流直接熨帖到了胃里，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他甚至能更清晰地分辨出其中那丝奇妙的、类似海味或菌菇的鲜甜底味。
“我的老天爷……”
阎埠贵捧着饭盒，像捧着什么琼浆玉液，一小口一小口，极其珍惜地啜饮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陶醉和更深、更重的疑惑。
一碗“刷锅水”下肚，阎埠贵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浑身暖洋洋的，连蚊子包的刺痒都感觉轻了不少。他摸着肚子，看着那个被舔得几乎不用洗的饭盒，眼神复杂。
“邪门儿，真邪门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