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说得唾沫横飞,把自己塑造成了不可或缺、忍辱负重的英雄人物,仿佛不是他被赶出去,而是他主动为了集体牺牲休息时间。
阎埠贵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领导离不开?什么带伤上阵?分明是那“大便失禁”的毛病找到了偏方——那天他在院里和马华嚷嚷,他阎埠贵可是听见了的,不知从哪儿捣鼓来的主意,用老玉米芯子……塞上!嘿,别说,还真把这“难言之隐”给堵住了!
再加上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用了多大的好处,杨厂长这才把傻柱这尊“有味道的大厨”又请了回去。
不过这些门道,阎埠贵门儿清,但绝不会戳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傻柱手里那个饭盒,他可还没吃饭呢。
“哦……领导器重,领导器重!那是好事儿,好事儿!”
阎埠贵敷衍地应和着,眼睛却死死锁定了那个饭盒,仿佛能透过铝皮闻到里面的香味儿。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努力挤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关切:“唉,不容易啊傻柱!你看我,也不容易!跟王老师兴冲冲去夜钓,家伙事儿备得那叫一个全!手电筒、马灯,一样不落!结果呢?鱼毛没见着一根,到现在饭也没吃上,反而成了蚊子的大餐!这身上,这脸上……哎哟,痒死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去挠脸上的大包,动作幅度之大,生怕傻柱看不见他的“惨状”。
傻柱看着阎埠贵那副尊容,尤其是眉骨上那个锃亮的“独角”,再配上他这“喂蚊子”的壮举,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他当然知道阎埠贵打什么主意。这阎老西儿,精得跟猴儿似的,能主动跟自己诉苦?八成是闻着饭盒味儿了!
“啧啧啧,阎老师,您这……牺牲够大的。”
傻柱憋着笑,装模作样地咂咂嘴,“跟您这一比,我这带‘伤’上班都不算啥了!您这纯粹是舍己为蚊,普度众生啊!这蚊子今晚算是开了荤了!”
阎埠贵见傻柱不往往饭盒上说,心里有点急,但面上还得端着老师的架子,只是那眼神,像钩子一样挂在饭盒上,嘴里继续唉声叹气:“谁说不是呢!白折腾一晚上,饿得前胸贴后背。家里估计也就剩下点早上的稀粥咸菜,对付对付吧…”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灼灼地看向傻柱。
傻柱心里门儿清。他今天心情好,饭盒里油水足,再加上看阎埠贵这喂了一晚上蚊子、鱼没钓着还落得一身包的倒霉样儿,也觉得挺可乐。他这人,嘴硬心软,尤其在这种“胜利者”的姿态下,对阎埠贵这点小心思,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得嘞!阎老师,瞧您这可怜见儿的!”
傻柱故作大方地把饭盒往前一递,“今儿食堂剩了点好菜,领导特批我带着。您要是不嫌弃,拿回去对付对付?也算给您这‘抗蚊英雄’犒劳犒劳!省得您回去喝稀粥,肚子里没油水,晚上蚊子再来,您都没血喂它们了!”
阎埠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那副愁苦相一扫而光,动作快得像练过:“哎哟!柱子!这……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已经极其自然地、稳稳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饭盒。那分量,那温度,让他心里乐开了花。什么蚊子包,什么空军而归,瞬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嗨!邻里邻居的,说这个!您受累了!”
傻柱摆摆手,看着阎埠贵那副“得手”后强压喜悦的样子,心里觉得更好笑了。他抬脚往院里走。
“您赶紧回吧,拿热水烫烫那包,抹点清凉油!我也得回去歇着了,明儿还得给领导们掂勺呢!”
“哎哎,好!柱子,多谢啊!改天……改天请你喝酒!”
阎埠贵抱着饭盒,像抱着个金元宝,一边忙不迭地应着,一边脚步轻快地往自家屋门挪。那点垂头丧气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对饭盒里内容的无限憧憬。
傻柱看着阎埠贵“得胜还朝”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这阎老西儿,算盘珠子打噼里啪啦的直响!不过……嘿嘿,领导舍不得我的手艺?这话倒是不假!”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仿佛那“玉米芯”不仅仅是解决了身体上的问题,更是一种底气。
他哼着小曲儿,也朝自己屋走去,留下身后胡同里,蚊子还在嗡嗡地唱着它们胜利的凯歌。
... ...
阎埠贵抱着那个沉甸甸、仿佛蕴含着无限希望的饭盒,脚步轻快地到了自己家,进了屋,一股子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也不点灯,只有一盏小煤油灯在桌上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平日里三大妈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屋子,此刻显得有些凌乱,桌上还放着半碗没喝完的棒子面粥,一个空咸菜碟子。
三大妈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这屋里就剩下阎埠贵一个,连点热乎气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