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四九城的暑气还没完全蒸腾起来,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办公室里已经忙碌开了。
纸张翻动、算盘珠噼啪作响的声音。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墨和灰尘味儿。
何雨水跟于海棠配合,正麻利地给几个采购小组组长分派今天的采购任务,她俩小脸绷着,颇有几分陆天这位科长调教出来的干练劲儿。
就在这时,采购科那扇刷着绿漆的木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高大壮实、顶着个标志性“厨师帽”的脑袋探了进来。正是食堂大厨,陆天的便宜大舅哥——傻柱。
“雨水!海棠!”
傻柱嗓门洪亮,一嗓子压过了办公室的嘈杂,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他目光一扫,精准地锁定在角落科长办公室那扇关着的门上。
“我哥…陆科长在吧?”
他问着何雨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空荡荡的办公桌。
何雨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在呢、在呢,隔壁的那间办公室。哥,你有事儿?这么大嗓门干嘛?”
“有大事儿!天大的事儿!”傻柱一脸严肃,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几步就跨到了隔壁那间办公室门口,抬手“咚咚咚”敲得震天响。
门开了,陆天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刚统计好的本周任务进度。看到是傻柱,他挑了挑眉,脸上倒没什么意外:“柱子?这大清早的,火急火燎的,食堂着火了?”
“呸呸呸!乌鸦嘴!”傻柱赶紧啐了一口,随即脸上堆起一种极其罕见、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那个…陆科长,借一步说话?有…有点业务上的事儿想跟您…汇报汇报?”
陆天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没好事,但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是自己大舅哥,又是厂里食堂的顶梁柱。他侧身让开:“进来吧柱子,什么业务还得‘借一步’?”
傻柱闪身进了办公室,反手就把门给关严实了,还鬼鬼祟祟地上了个插销。
陆天抱着胳膊,靠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边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吧柱子,到底啥大事儿?偷厂里香油被发现了?”
“哎哟我的好妹夫!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傻柱搓着手,嘿嘿笑着,凑近了几步,那眼神热切得仿佛陆天是块刚出锅的东坡肉,“是这么回事儿…我昨儿晚上啊,翻我爹留下的那本快散架的菜谱,看得我…看得我抓心挠肝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庄重,仿佛要登台表演。
“陆科长,您听好了!”
傻柱气沉丹田,双目炯炯有神,用一种抑扬顿挫、字正腔圆的调门,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表演:
“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酱肉、香肠儿…”
陆天一开始还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听着听着,眉头就挑了起来。好家伙,这报的不是菜名,是《报菜名》贯口啊!这傻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傻柱语速越来越快,唾沫星子横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
“…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他足足报了三分钟,把能想到的、菜谱上有的、传说中的硬菜、珍馐报了个遍,才猛地收住,脸因为激动和缺氧憋得有点红,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陆天,胸口剧烈起伏着。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傻柱粗重的喘息声。
陆天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茶,这才抬眼看向傻柱:“柱子,你这贯口…不错,有几分火候了。怎么着?打算改行去天桥撂地说相声?”
“哎呀!不是相声!”
傻柱急得一跺脚,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陆天脸上,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渴望,“科长!我的好妹夫!这些菜!这些菜名儿!我傻柱当厨子这么多年,就在那破菜谱上见过手绘图!一样都没亲手做过!一样都没见过真材实料啊!”
他激动地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您想想!蒸熊掌!那得是什么滋味儿?烧鹿尾儿!那得有多香?清蒸八宝猪,那得费多少功夫?还有那飞龙汤!那鸟我就听说过没见过!还有…”
“打住打住!”
陆天赶紧抬手制止了他滔滔不绝的“食材控诉”,总算明白了这家伙大清早发什么疯。合着是被一本菜谱给馋疯了,跑他这“哆啦A梦”这儿来许愿来了。
陆天放下茶缸,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柱子,我算是听明白了。你是惦记上这些稀罕物儿了?想让我给你弄来?”
“对对对!”
傻柱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充满希望的笑容,“妹夫!科长!您是谁啊?您是咱们厂、不,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