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父的眼睛猛地瞪圆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他身体前倾,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的鸭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刚才还勉强维持的家长威严和“腐蚀论”,在这赤裸裸的金钱面前,被彻底击得粉碎。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抹深绿在不断放大。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工厂里熬油点灯,也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崭新的“大黑十”!
于母的反应更为直接。
她“嗷”地一声短促惊叫,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被巨大馅饼砸中的狂喜。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要不是扶着桌子,差点直接软倒在地。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沓钱,亮得吓人,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什么女儿的名声,什么姐妹共侍一夫的羞耻,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钱!这么多钱!这能买多少斤细粮?能做多少身好衣裳?能…能解决多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难处啊!
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令人窒息的一幕里。
陆天欣赏着这戏剧性的效果,嘴角那抹笑意带上了点掌控全局的玩味。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于家二老的心尖上:“爸、妈。”
陆天顿了顿,目光在于父煞白的脸和于母放光的眼睛之间扫了个来回,“您二老养大于莉和海棠,不容易,劳苦功高。我这个做小辈的,心里都记着呢。”
“您看这样成不成?”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加个什么菜,“以后啊,每个月,我孝敬您二老五十块钱生活费。”
陆天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清晰地看到于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五十…五十块?!”于母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一个月五十块!这比老于在工厂累死累活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一大截!她感觉一阵眩晕,巨大的狂喜像潮水般淹没了她,手脚都激动得发麻。
“另外,”陆天手指点了点那个装着钱的牛皮纸袋,“我是不会亏待于莉和海棠的,这里是一千块,就当是‘保证金’好了,要是哪天她们姐妹在我那里受了委屈...您二老就扣我保证金...”
于父更是彻底懵了。他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刚才的暴怒、质问、家长权威,在这一连串的金钱数字和物质许诺面前,脆弱得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殆尽。
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沓钱,又茫然地看向陆天,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冲击和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手指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和贪婪,想去碰触那沓象征着无法想象的财富的钞票。
陆天没阻止,反而像是鼓励般,把牛皮纸袋又往于父手边推了推。
于父粗糙的手指终于碰到了那叠崭新的大黑十。冰冷的、带着新钞特有质感的触感,像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他布满老茧的指尖,瞬间窜遍全身。他猛地一哆嗦,像是被烫了一下,又像是抓住了什么稀世珍宝,手指立刻蜷缩起来,紧紧捏住了那厚厚的一沓。
他低着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钱,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咕噜”的吞咽声。
五十块!一个月!还有一千块“保证金”!他这种没什么技术的老工人,一辈子精打细算、抠抠搜搜的日子,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崭新的钞票和陆天轻描淡写的声音在回荡。什么伦理纲常?在这实打实、能攥在手心里的好处面前,轻飘飘得像一阵烟。
于母的反应更快。她一个箭步上前,不是去拉自家男人,反而一屁股挤开他半边身子,也把手伸向了牛皮纸袋。她的动作带着一种饿虎扑食般的急切,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得变了调,带着掩饰不住的谄媚和狂喜:
“哎呦喂!我的好女婿!这…这怎么话说的!这…这也太破费了!上次就拿了你那么多钱,这次...真使不得,使不得呀!”
她嘴上说着“使不得”,那双手却无比诚实地在袋子里摸索着,仿佛在确认这惊人的财富是否真实存在,“老于!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快谢谢小陆啊!我就说嘛,小陆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心善的!有本事!莉儿和海棠跟着小陆,那是她们的福气!天大的福气!”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拍了一下还在发懵的于父的胳膊,然后猛地转向陆天,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夸张的慈爱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花:
“小陆啊!你放心!以后啊,莉儿和海棠在你那儿,我们一百个放心!其实啊,你爸就是一时间拉不下来脸,你给她姐俩安排那么好的工作,又接济了我们那么多...他就是一时没来得及转变思想...我们乐意着呢,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