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行。” 马娟眼皮都没抬，敷衍地应了一声，瓜子壳“噗”地又飞出去一枚。她脑子里正过电影呢，脑海里时不时的就想着和陆天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她无意识地摸了摸小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和焦躁。
刘光齐见媳妇反应平淡，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加大“火力”。他拿起案板上切得细细的咸菜丝，献宝似的端到马娟面前：“娟儿，你看这咸菜，我切得够细吧？跟头发丝儿似的！知道你牙口好，特意切细点，好嚼！”
马娟终于撩起眼皮，扫了一眼那盘咸菜丝。嗯，刀工是不错，细是够细了，可看着那寡淡的颜色，再想想和陆天吃香的喝辣的……她撇了撇嘴，没啥热情地“嗯”了一下，又抓起一把瓜子。
刘光齐的心更悬了。媳妇今天这反应，比平时还冷淡啊！是不是嫌晚饭太素了？可这个月工资刚还了点儿旧账……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脸上笑容越发谄媚，腰也弯得更低了些，凑近马娟，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讨好：“娟儿，那个……咱俩商量那事儿……” 他指的是“借种”大计。这事儿是他怂恿的，可每次提起来，他自己心里都跟揣了只活蹦乱跳的蛤蟆似的，又虚又怕。
马娟嗑瓜子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扭过头，那双利眼像探照灯一样“唰”地盯在刘光齐脸上，把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
刘光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腿肚子有点转筋，脸上的笑容都快僵成石膏像了。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又怕动作太明显惹媳妇生气，只能硬着头皮站着，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怎么？” 马娟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冰碴子味，“你着急了？还是……反悔了？着急没用，这两天陆科长没来，后悔也晚了，我这块田早让人家翻烂了...” 她尾音微微上挑，充满了压迫感。
“没！没有！绝对没有！不后悔，不后悔，那个怎么翻烂了？你给说说呗...”
刘光齐吓得差点跳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但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多问了一句，见马娟瞪了自己一眼，赶紧说道：“我这不是……这不是怕耽误你……耽误咱家大事嘛！陆科长是贵人，那身板，那精气神儿……一看就是好种子！咱得……得抓住机会不是？”
马娟看着他那副怂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她“啪”地一下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全扔回了笸箩里，站起身，叉着腰，像一尊怒目的门神堵在刘光齐面前。
“刘光齐！” 马娟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灶台上的碗筷都嗡嗡响，“你少在这儿跟我耍花腔！什么好种子赖种子的？这事儿是你提的头儿，现在又在这儿给我装鹌鹑？我告诉你！这‘借’是借定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给我收起来！你要是敢给我掉链子，或者打什么别的鬼主意...”
她逼近一步，手指差点戳到刘光齐的鼻尖，“看我不把你那点不能见人的事儿，给你抖落得全四九城都知道！让你爹，让你那俩傻弟弟，还有你们五金厂和轧钢厂、你们院里上上下下，都瞧瞧你这‘爷们儿’！”
刘光齐被这连珠炮似的威胁轰得头晕眼花，尤其是最后那句“不能见人的事儿”，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最隐秘的痛处上。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惊恐和哀求。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大街上，周围全是鄙夷的目光。
“我……我……” 刘光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辩解，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巨大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手里还下意识地攥着那个盛咸菜丝的小碟子，随着他身体的剧烈颤抖，那小碟子也跟着抖啊抖……
“哐当——哗啦——！”
悲剧发生了。刘光齐手一抖，那小碟子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旁边咕嘟冒泡、刚刚熬好的棒子面粥锅里！
滚烫粘稠的粥液四溅开来！咸菜丝如同天女散花般撒了一锅，也溅了刘光齐一手一胳膊，烫得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
马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一步，看着一片狼藉的灶台，锅里那碗“咸菜棒子面粥”，再看看刘光齐那副烫得龇牙咧嘴、魂飞魄散的怂样，一股荒谬绝伦的无力感涌了上来。她酝酿好的怒火被这锅“加料”的热粥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鄙夷和一种想仰天长啸的冲动。
她指着锅里那碗“杰作”，又指了指刘光齐那张惨白又沾着粥渍、写满了“完蛋了”的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地上：“刘光齐！你……你可真是个人才！连碗粥你都端不稳！我看你不光没‘种子’……哼！”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不是个男人也就算了，连一个娘们的活你都干不好，要不是为了名声，谁跟你扯这套？气死我得了！”
说完，马娟气冲冲地一甩门帘，进了里屋，“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