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傍晚，陆天才结束诗歌的学习，他觉得通过和冉秋叶深入交流诗歌学习的心得，他整个人都升华了，而冉秋叶可能学习的更深入一些，她累坏了...
陆天留下一些钱票、零食，安慰一番冉秋叶，就离开了红星小学教职工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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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下班时间，返回南锣鼓巷的陆天直接去了94号四合院，倒座房门口，粱拉娣正在洗衣服，看见陆天提着一个硕大的布口袋，笑道：“今天来这么早？”
“想和姐多待会...”陆天在门口放下袋子。
粱拉娣狐疑的看着陆天，小声说道：“过会儿院里人该下班了...人多...要不半夜？”
“啧...就说说话...姐想什么呢？”陆天坏笑道。
“切...我相信你才怪。”粱拉娣白了陆天一眼。
“这么点时间能干什么？你是了解我的...”陆天不屑道。
“也是哈...哈哈..那走，进屋，姐给你做点好吃的...”粱拉娣看看手表，恍然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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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忠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迈进家门，腰板习惯性地想挺直，却被一股无形的疲惫压得微微佝偻。他身上的蓝色工装沾满了洗不掉的油泥印子，袖口磨得发亮，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机油、汗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但极其顽固的厕所消毒水味儿——随着他进屋，也霸道地弥漫开来。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鼻翼翕动，嗅了嗅自己袖口，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啧！”他嫌恶地甩甩手，仿佛想把这股子晦气甩掉。六级的锻工手艺，响当当的技术，如今除了在车间里叮叮当当抡大锤，还得捏着鼻子去对付车间后头那三间臭气熏天的厕所！这都什么事儿！
饭桌已经摆好，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一碟黑黢黢的咸菜疙瘩，还有……刘海忠那略显浮肿的眼泡猛地一亮，目光精准地盯在桌子中央那个粗瓷盘子上。盘子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个煎鸡蛋。黄是黄，白是白，边缘煎得微微焦脆泛着金边，油汪汪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
可刘海忠脸上的那点期待，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凝固、垮塌。他抬起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那个盘子，嗓门带着一种被欺骗的难以置信的沙哑：“嗯？这……这不对吧？媳妇！蛋呢？那一个呢？” 他的目光在桌边扫视，仿佛另一个煎蛋会藏在他老婆或者儿子的碗底下。
刘大妈，一个同样被生活磋磨得看不出具体年纪的妇人，腰上系着看不出本色的围裙，正拿着破蒲扇有气无力地给那盆滚烫的粥扇风。听见质问，她扇风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皮也没抬，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里的灰尘粒子：“省点吧……还欠着陆科长一百块钱呢。陆科长是好人，人家虽然接济了十块钱，可这账……它压心头，沉啊。还是省点吧” 她飞快地透过窗户瞥了一眼正房陆天家的房门。
“陆天…”刘海忠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像吞了颗没剥皮的核桃。确实是个和气人，这么多钱，说垫就给垫上了，都怪那个老妖婆！
“一百块”这个数字，像块冰冷的秤砣，沉甸甸地砸在他心口窝，把他那点因为少了个煎蛋而拱起的火气，“噗嗤”一下，硬生生给压瘪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条凳上，震得桌子腿都晃了晃。他拿起筷子，动作带着点狠劲儿，筷子头精准地戳向盘子里那个仅存的煎蛋，可那蛋圆溜溜的，一戳一滑溜，竟没夹住。
刘大妈看他没发作，胆子似乎大了点，一边把粥碗推到他面前，一边觑着他的脸色，声音依旧是低低的，却多了几分试探的意味：“他爹……眼瞅着又快发工资了。这月……这月能不能……先别急着接济铁柱那几个徒弟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耳语，“咱家这窟窿……也大着呢。光天、光福这俩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时候……”
“啪嗒！”
刘海忠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那孤零零的煎蛋在盘子里可怜地弹跳了一下。他猛地扭过头，脸膛因为压抑的怒火涨得发紫，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要喷出火星子：“你——！”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王铁柱他们几个穷得叮当响、跟着他学打铁的徒弟！他刘海忠在厂里，技术是硬邦邦的，手底下带出的徒弟，哪个不念他一声好？这是他老刘的脸面！是他在车间里，唯一还能挺起腰杆的东西！
“我……我……” 刘海忠“我”了半天，那股子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可最终，目光掠过桌上那清汤寡水的粥，掠过老婆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褂子，他肩膀一塌，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一半，颓然地摆摆手，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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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