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上的《女篮五号》打出“剧终”字样,放映厅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方才在黑暗中流淌的暧昧气息,瞬间被这强光冲散了不少,带着点无所遁形的慌乱。
何雨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坐直了身体,迅速将几乎贴在陆天手臂上的身体挪开,低头假装整理自己崭新的布拉吉裙摆,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刚才黑暗中腰侧那“不经意”的触碰,还有他拂过额发的温热气息,让她心跳依旧失序。
于海棠倒是大方些,但也飞快地把放在陆天腿上的手收了回来,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脸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娇嗔。她回味着果冻的滑嫩和指尖触碰他肌肤的微妙触感,胆子似乎也更壮了几分。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闷热的放映厅,夏日傍晚的凉风带着街道上尘土和槐花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方才的燥热与旖旎。陆天伸了个懒腰,高大挺拔的身材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显然对这场“电影”非常满意。
“天哥,这电影真好看!”何雨水小声地说,试图打破有些微妙的气氛,眼睛却不敢看陆天。
“嗯,运动员精神值得学习。”
陆天随口应着,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在两个女孩脸上逡巡,欣赏着她们不同的羞态。
于海棠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故意落后半步,走到陆天身侧,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却又刻意压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科长~电影是好看,可我这肚子啊,它可不答应了,咕咕直叫唤呢!”
她眨巴着大眼睛,里面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看个电影,光吃那些零嘴儿,她指了指陆天手里拎着的、装着零食的袋子,哪能顶饱呀?我现在饿得呀,看什么都像大馒头!”
陆天挑眉,看着她做作的表情,心里门清。这小妮子,是想“敲竹杠”了。他故意装傻:“哦?饿了?那简单,前面街口有卖火烧的,刚出炉,芝麻香得很,管饱!”
“火烧?!”于海棠立刻撅起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科长!您也太抠门了吧!我们姐妹俩今天跟您出来…呃,出来‘学习’文化娱乐活动,您就用火烧打发我们?这要是让我姐知道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瞟向何雨水,又迅速转回陆天,带着明显的暗示,“我姐可是最疼我的,我要是饿得头晕眼花,回去说漏了嘴…比如电影院里头太黑,有人手脚不太老实啥的…哎呀,那可不好说哦!” 她说完,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想堵我的嘴?得拿好吃的来换!
何雨水在一旁听得脸更红了,轻轻扯了扯于海棠的衣角,小声嗔怪:“海棠!别乱说…” 她也饿了,更对陆天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欲,但于海棠这种近乎“要挟”的直白,让她觉得又羞又窘。
陆天看着于海棠那副“小人得志”的狡黠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极了。他哈哈一笑,笑声爽朗,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二女,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却又被眼中的笑意冲淡。
“行啊,海棠同志,学会‘威胁’领导了?”陆天故意板起脸,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你姐那儿嘛…”他拖长了声音,看着于海棠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才慢悠悠地说,“我自有办法。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纵容的意味,“既然两位女同志确实饿了,我这个当科长的,也不能太不近人情。说吧,想吃什么?烤鸭还是涮肉?今天管够!”
“涮肉!”于海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烤鸭固然好,但东来顺那热气腾腾的铜锅,鲜嫩的手切羊肉,喷香的麻酱料…想想就让人流口水!这可是平时只能想想的好东西!她立刻看向何雨水,“雨水,你说呢?涮肉好不好?”
何雨水也被陆天这大手笔惊了一下。烤鸭和涮肉,在这年头都是顶好的硬菜,寻常人家逢年过节都未必舍得吃,当然即使舍得也未必有机会。她看着于海棠兴奋的脸,又偷偷瞄了一眼陆天英俊的侧脸和那格外深邃的眼眸,心里那点羞窘被巨大的诱惑冲淡了。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但清晰:“嗯…涮肉…挺好。”
“好!那就涮肉!”陆天大手一挥,一锤定音,“目标,东来顺!走着!”
... ...
东来顺里人声鼎沸。浓郁醇厚的羊肉汤香气混合着麻酱、韭菜花的独特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馋虫大动。跑堂的伙计穿着白褂子,托着热气腾腾的铜锅穿梭于桌案之间,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天显然是这里的熟客,刚进门就有伙计热情地迎上来:“哟!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快里边请!给您留了清静座儿!”
三人被引到一处靠窗稍偏但安静些的雅座。紫铜的炭火锅已经架好,里面翻滚着清亮的高汤,几截葱段、几片姜在汤里沉浮。桌上摆好了青花瓷的调料碗、糖蒜、香菜末、葱花,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