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斜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脚搭在桌沿，手里转着一支崭新的金属外壳打火机，眼神带着促狭的笑意，在办公桌对面两个青春靓丽的身影间来回扫视。
“雨水啊，” 他拖长了调子，对正低头假装整理票据的何雨水说，“你这字儿…啧啧，跟蚂蚁爬似的，白瞎了这么俊的脸蛋儿了。来，天哥教你，这笔锋要这么转…” 他作势要起身去抓何雨水的手。
何雨水脸一红，像受惊的兔子往后一缩：“陆科长！您…您别闹！这可还在办公室呢！”
旁边的于海棠“噗嗤”笑出声，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就是，科长，您有那功夫，不如教教我怎么打算盘？雨水姐的字再差，也比您那‘鬼画符’的签名强！”
“嘿！小海棠，反了你了！” 陆天佯怒。办公室充满了轻松、甚至有点轻佻的调笑声。
就在这时，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随即推开，门口站着身姿笔挺、面容清冷的苏媚。她深灰色的列宁装一丝不苟，眼神平静地扫过室内略显“混乱”的场景，在陆天搭在桌沿的脚上停留了半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屋内的空气瞬间降温。
何雨水和于海棠立刻站直，像两棵被寒风吹过的小白杨，脸上飞红迅速褪去，换上了拘谨和一丝慌乱。
陆天也慢悠悠地把脚放下，钢笔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收进兜里，脸上挂起职业化的笑容：“哟，苏总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苏媚无视了两个小姑娘的窘迫，目光直接锁定陆天，声音清冽如泉：“陆科长，关于新设备引进的课题，有几个关键参数需要和你当面确认。现在有空吗？去我那边谈。” 她的语气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陆天挑了挑眉，心知肚明这“课题”是什么，必然是又来要东西了。他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何雨水和于海棠随意地挥挥手：“行了，你俩别杵着了。苏总工布置新任务，我得去攻关。剩下的活儿…看着办吧，没事就提前下班。”
何雨水和于海棠如蒙大赦，赶紧点头，抱起桌上的票据本子，就溜出了办公室，临走前还偷偷吐了吐舌头。
... ...
前门小院。
苏媚的“小院”依旧整洁得近乎刻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水和旧书卷的味道。陆天熟门熟路地坐到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说吧，苏总工，这次‘课题’又需要什么‘关键设备’？”
陆天啜了口水，开门见山，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上次那‘微型计算机’，研究出什么名堂了？能算导弹轨道了？”
苏媚没有理会他的揶揄，她坐到陆天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姿态依旧端正，但眼神里少了几分上次的掌控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那‘微型计算机’，” 苏媚斟酌着词句，“它的运算逻辑和存储结构，对我们正在进行的…某些基础理论研究，有非常大的启发价值。性能远超预期。”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陆天，“我们需要更多。至少…还需要五台。”
“五台？” 陆天吹了声口哨，身体微微前倾，笑容更深了，“苏总工，您胃口不小啊。那玩意儿…可不好弄。您也知道，上次那十台，可是花了您十根沉甸甸的‘大黄鱼’。” 他拇指和食指做了个搓钱的动作。
苏媚白皙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可能是窘迫，也可能是想起了上次的附加条件，她微微吸了口气，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一点：“金条…暂时没有那么多。”
陆天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起来。他放下水杯，手指轻轻敲击着硬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气氛变得微妙而安静。
“哦？” 他拉长了尾音，“那…苏总工打算用什么来支付这‘关键设备’的费用呢？总不能总用...那样...糊弄我吧？我这人，比较实际。”
苏媚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她抬起眼，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陆天，仿佛要穿透他的表象：
“金条，后续我会想办法补上。作为预付款和额外的…‘诚意’。” 她刻意加重了“诚意”二字。
“人家...人家最多随便你怎么样好了！” 苏媚红着脸，意有所指。
陆天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当真？”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为了利益最大化，能跟我拉扯这么久...
陆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听起来不错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苏总工，五台‘微型计算机’，这‘预付款’真的是我想的那个预付款么？不会有什么误会吧？‘预付款’可是要先给我的哦！”
苏媚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