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94号四合院，倒座房。
饭桌上热气腾腾。梁拉娣正把最后一点菜拨给三毛，丁秋楠刚给秀儿擦了嘴。
陆天端起汤碗，汤还没送到嘴里，汤碗硕大遮住了他半张脸。
“咚咚咚！”敲门声又急又重。
“谁啊？催命呐！”梁拉娣嘟囔着起身开门。
门一开，崔大可像条被撵急了的狗，几乎要扑进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汗珠子顺着下巴滴到地上，焦急道：“梁大姐！丁医生！你们都在啊！太好了！太好了！”
丁秋楠抬眼，看清是崔大可，眉头立刻拧成疙瘩，像看见什么脏东西，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闻见了隐约臭味，她身子往后靠了靠，仿佛要离远点。
梁拉娣堵在门口，上下打量他，又看看他身后两个门神似的保卫科干事，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惊讶道：“崔大可？你…你这是唱哪出？后面这两位是…？”
崔大可搓着手，声音带着哭腔道：“梁姐！救命啊！我…我遇到大麻烦了，想…想跟您两位借点钱救救急！”
梁拉娣的嗓门猛地拔高，差点破音，她指着自己鼻子，又指指围着饭桌的四个小脑袋，既好气又好笑道：“借钱？！找我？崔大可！你眼睛长后脑勺了？你瞅瞅我家！四个张嘴等吃的！我不出去借钱，街坊邻居都得给我烧高香了！你居然找我借钱？！”她说着，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空瘪瘪的口袋。
崔大可急得直跺脚，他额头上的汗流得更凶了，几近哭腔道：“梁姐！不多！就10块！就差10块了！我实在没辙了！”
丁秋楠冷冷开口道：“崔大可，在机修厂你就偷奸耍滑，占公家便宜。调到轧钢厂才几天？是偷厂里的废铁卖被抓了，还是又去占哪个女工的便宜被人家男人堵了？要交这么大一笔罚款？”
崔大可脸涨成猪肝色，支吾着说道：“不…不是！丁医生您误会了！是…是跟人起了点小冲突…”
保卫科干事李强板着脸，上前一步，声音洪亮道：“崔大可同志在卫生队工作期间，与怀孕工友张翠花同志发生严重肢体冲突，导致张翠花同志…受伤住院，情况一度危急！影响极其恶劣！经保卫科调查，决定对其处以罚款300元，以儆效尤！现崔大可同志尚欠10元，希望两位女同志和那位男同志发扬互助精神，帮其渡过难关，争取宽大处理！”
“300块？！”
梁拉娣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声道：“我的老天爷！崔大可，你跟孕妇打架？还把人家打进医院了？”她转头看向丁秋楠，“秋楠，那个孕妇怎么样了？”
丁秋楠冷哼一声：“哼，估计挺严重吧，没到医务室，可能直接送的红星医院。”
崔大可哭丧着脸，他声音发颤道：“梁姐，丁医生！我真冤啊！我就轻轻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她就躺下了！现在保卫科说我要是不交齐罚款，就要…就要上报，说我…说我破坏生产，危害…危害工人下一代！”
梁拉娣听得直撇嘴，她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反而有点幸灾乐祸道：“得了吧你！还轻轻推一下？什么体格子，能轻轻就推倒？我看你是使了吃奶的劲！活该！”
丁秋楠直接站起身，走到门口侧了侧身，做出送客的姿态。她语气斩钉截铁道：“我没钱。一分都没有。你找错人了。”
梁拉娣也跟着摇头，动作夸张地翻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故作无奈道：“你看看！看看！比脸还干净！崔大可，你就是把我家这几个小的论斤卖了，也凑不出10块钱给你啊！”
说着梁拉娣还指了指孩子们。二毛立刻警惕地捂住自己的小口袋，大毛和三毛依旧埋头苦吃，秀儿眨巴着眼睛。
崔大可急得真快哭了，对着丁秋楠和梁拉娣连连作揖：“梁姐！丁医生！求求你们了！就10块！我崔大可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们！南易…南易都借了我10块了！咱都是机修厂一起过来的...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干事李强见状，脸色一沉，手按在腰间的武装带上，加重语气道：“三位同志，如果实在困难，我们也不勉强。崔大可，跟我们回保卫科，王科长还在等你‘深刻反省’呢！”
李干事把“反省”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崔大可腿一软，差点跪下。
就在这尴尬僵持的时刻，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带着哭腔的呼喊和踉跄的脚步声：“大可！大可！有了有了！”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打补丁褂子的老太太气喘吁吁、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卷得乱七八糟、面额不一的零钱。
“妈！”崔大可又惊又臊。
老太太冲到李强面前，一把将钱塞进他手里，上气不接下气道：“同志…同志！钱…钱凑齐了！10块！一分不少！放…放了我儿子吧！”
两个干事对视一眼，迅速清点。李干事点点头道：“嗯，正好。行，罚款结清。崔大可，以后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