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小戴啊,心胸要开阔,你想想,他们给我们城市提供了多少税额,多少就业岗位,多少慈善捐款,赚了多少外汇。何必非要跟一个老实本分的商人过不去呢?”报社领导劝他。
证据摆在眼前,但世人瞎了。
他思来想去,权衡利弊,决定暗杀梁修身。
法律应当为人民服务,而非相反,如今证据确凿,有何杀不得?
这就是他所信仰的公义
很快,他就付诸实践,可是,一个整天拿摄像机的人怎么能打过一群天天拿刀的人?
他毫无胜算,被抓后,梁修身特意来看他。
他给他带了一本书,大名鼎鼎的东野圭吾的《恶意》。
他读过这本书,这本书讲的是野野口修从小受到日高的帮助,却平白无故憎恨起善良的日高,不择手段织了一张惊天大网只为了让日高身败名裂。
可他不明白,梁修身为什么要把这本书带来?他在抽什么疯?
“戴欲真,你真应该好好看看这本书,你的某一部分正被‘恶意’给扭曲了,穷极一生就是为了扳倒我,你和野野口有什么区别?”
戴欲真怒极反笑。
“若我真有罪,那我唯一的罪便是在这至暗时刻仍坚定地信仰公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用不着在这羞辱我。”
“倒不是在羞辱你,你蠢成这样,我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什么意思?”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实现你心中的公义吗?大错特错,杀了梁先生,还有张先生,李先生,王先生,能人是杀不尽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做总比不做好。”
梁修身突然弯下腰,露出一个晦暗不明的笑容:“治标不治本,有本事,你就咬死我身后的那些大人物们,他们才是真正的毒瘤。”
戴欲真知道眼前这个所谓的梁先生不过是个白手套,可他又能怎么办,他连梁修身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他背后那群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对此,戴欲真感到深深的无力:
“我势单力薄,蜉蝣难撼大树,螳臂难挡车。不过我相信,哪怕今日我审判不了你们,他日,历史也会审判你们。”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梁修身笑得合不拢嘴。
“戴大记者,我真没想到你当了那么多年记者,也在国外留学过,居然还是那么天真。”
“戴欲真啊戴欲真,你不该叫戴欲真,你应该叫戴天真。”
戴欲真低头不语。
“历史算个屁啊!像刘邦那样的小人,到最后还不是成了后人景仰的汉高祖。梁启超变法失败后,那些原本支持他的江浙商人马上转过头来痛骂他是乱臣贼子。”
“历史,自古就是成王败寇,胜者为王。It’s not fair, right? ”梁修身略带嘲笑地说道。
戴欲真麻木地听着,依旧不说话。
梁修身见此,满脸失望:“戴记者,怎么这么快就道心破碎了,我还以为,你好得会说几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邪不胜正的鬼话呢?
“我连你背后的那些保护伞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说?”
“我百年之后,会给你留一份名单,希望阁下届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将那份恶意发扬光大。”
“你的意思是说我能活过今晚?”
梁修身摊了摊手,耸起肩:“我为什么要杀你?你活着,就有人死死抓着我的把柄,那群主子才能放心地用我。”
“说的好像你危机四伏似的!”戴欲真不屑一顾。
梁修身无奈地叹了口气,“戴欲真,其实你我这样的芸芸众生,都是棋子,谁又比谁聪明呢?”
“说实话,我也真心不想杀你,没有你的摄影机记录一切,后人怎么能欣赏到我伟大的城市艺术!”
“怕不是遗臭万年。”
“夏虫不可语冰,不跟你掰扯了,时间紧迫,我一会还有个慈善晚宴要参加,你就自己爬着回去吧!”
“等等,你刚刚说的名单是真的吗?你真的会把你的保护伞们供出来?”戴欲真急忙往前爬了几步,叫住梁修身。
梁修身边走边说:“戴记者,永远不要低估人的恶意,哪怕是像我这样悲悯的大慈善家。”
说完,梁修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戴欲真的双腿被打断了,他寸步难行,是舅舅特意来梁家捞人把他接回去的。
“我早就说了,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国外纸醉金迷,一辈子风花雪月,当记者算怎么个事,你看看,你差点就回不来了,哎呦,你的腿可怎么办,被打成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了。”
舅舅心疼地直掉眼泪。
戴欲真知道舅舅一向嘴硬心软,是全家最反对他放弃工程师职位回国当记者的,也是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