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世俗冠冕堂皇的德行和规训来绑架自己弟妹的人格和灵魂。
梁修身不怕自己的弟弟妹妹变成混世魔王,倒是更怕他们被戴欲真改造成人善人欺的傀儡,一辈子唯唯诺诺,低眉顺眼,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上面的人卖了,还在替他们数钱。
就像,S城的大多数普通人一样,看似都活在自己的世界,实则一辈子都未曾发现自己只是他人手上的棋子。
或许,棋子都算不上,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这些人只是愚蠢的韭菜。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社会的黑暗和残酷,也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做一个“好人”的代价是什么?
一想到这,梁修身不寒而栗。
“你越界了,他们需要的是知识,而非道义。”
“习得知识前要先学会做人。”戴欲真据理力争。
“我的弟弟妹妹不需要学做人。”
梁修身继续说道:“你走吧,该滚哪就滚哪去,别再干预我弟弟妹妹的想法。”
“不行,照你这样下去,那两个孩子以后就是连环杀手的料。”
梁修身笑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像我们这样的成长环境,小孩是有可能长成变态,杀人犯,小偷,□□犯。”
“但是戴欲真,心理学难道没告诉你,很多成功人士也是出自这样的环境,不然人们怎么爱说英雄不问出处。”
“放屁。”
突然间,戴欲真停顿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恰恰就是梁修身所说的这种人。
父亲出身寒微,靠自己努力一路读书学医考大学,十年如一日努力终于当上了大医院的主任医师,他正是世俗眼中的成功典范。
在外,他是救死扶伤,医术高超的名医。病人将他视若神明,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他就是一个魔鬼。
戴欲真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只要自己每次考得不好,父亲就会狠狠地打他。
因为是医生,父亲知道如何打人既会使被打者痛不欲生,也不会出现伤痕。
很痛,痛到他第二天爬不起来,老师记他旷课,他解释,却被老师当成了爱翘课的撒谎精,除了母亲,没有人相信他被家暴。
至于母亲,她更是惧怕父亲,每次自己被打时,她都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从不劝阻丈夫,更不会保护孩子。
有时她甚至会上手帮父亲打自己,戴欲真一度以为,如果母亲拦在了他前面,那么被家暴的就会是母亲,所以他从不怨恨母亲。
后来,他才渐渐懂得,母亲根本不爱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或许正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切肤之痛,他才格外渴求社会公义,普世价值。
梁修身见他久不言语,问道:“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理解不了?哼,你们这些生在罗马的人哪里懂得社会险恶?”
“没有,我只是才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会放我走,说话算数?”
“那是自然。”
戴欲真一路跑到了地铁站口,进去的前一刻,他抬头凝望天空,恍若隔世。
一路上,来往行人看见他,纷纷退避三舍,没有一个人会走上前询问:
“ I help you ?”
他知道,社会公义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回去之后,他洗了顿澡,涂了点药。
有几块头皮被扯掉了,他干脆去烫了个爆炸头,将伤口遮住。
后槽牙被打掉了几颗,他预约好牙医,下周就开始种牙。
眼睛是乌青的,脸是肿的,他戴上墨镜,涂上母亲的遮瑕膏就去报社上班了。
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父母以为他的失踪是去哪鬼混了,报社同事则认为他这种富二代干累了就会给自己给自己放个长假。
他继续走访,卧底,挖掘各种社会现象,也从未停止对地下赌场的暗中调查。
经年查探,他手上收集到的证据越来越多,足以将整个地下赌场的主事人送进监狱。
可随着年月增长的,还有梁修身的势力,五年,他一步步登上顶峰。业务渗透到了S城的方方面面,成为此城真正的幕后之王。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赌场打手,如今已是叱诧风云的“儒商”梁先生。
在S城,连留学生都知道,想办事,找梁先生。论只手遮天,遥想当年杜月笙也不过如此。
而他苦心收集的罪证,发不出报社,登不了互联网,上不了纸媒。
他把证据发到外网,费尽千辛万苦找了国外的纸媒,依旧无济于事,反而给自己带来了诸多麻烦。
“你为什么要到国外抹黑我们S城?”同胞质问他。
“你搞臭了整个行业,我们现在的新闻稿审核越来越严了。”同行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