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帆分析起自己的病情,如此冷静,如此云淡风轻。
解封的时候,骆一梵立马拽着沈千帆去看精神科医生。
由于刚解封,复工的医生不多,看病的人却很多,队伍一直从7楼排到1楼。
在1楼,有一些病人正在小花园放风,他们,就是世俗所谓的“神经病”,许多人像看猴似的盯着他们看。
沈千帆看到一位女病人的裤子后面全是经血,触目惊心,而那位女病人丝毫不觉,自顾自摇头晃脑地走来走去。
有一位男病人凶巴巴地望着每一个人,只要有人靠近他就要攻击,护士拦都拦不住,拉也拉不走,只能劝路人离他远点。
有一位病人一直在大喊大叫,挥着手臂来回冲刺,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
骆一梵也有点被吓到了,她还是挤出一个微笑安慰沈千帆:“没事的,暂时的,刚复工,现在医院人手不够,以后慢慢就秩序好了。”
沈千帆不语,她心里暗下决心,如果终有一天要这样才能活着,毋宁死。
沈千帆和骆一梵两人轮流排了两天才见到医生。
“你应该立马辞职,赶紧住院。”医生如是说,沈千帆并不意外。
“医生,能不能吃药控制,我不能放下我的工作。”
“沈小姐,看得出来,你来之前已经查过这方面的专业资料了,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你的病,要想根治,必须要远离刺激源,必须要入院进行科学治疗。”
“可我不能一辈子呆在医院里,我总是要回到社会。”
“那是自然,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医生,我觉得,病的不是我,而是这个社会。众生皆有病,为什么要住院吃药的反而是我?你们没办法医治这个病态的社会,就反过来解决我们这些索引病人?”
“这两天很多来这的人都这样说。”医生淡淡道。
…………
看完医生后,沈千帆马不停蹄地回公司复工了,骆一梵气得都快炸了。
“没事的,我看过了医生,医生说,我这症状是阴性的,只要好好吃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就能控制住。”
“真的?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骆一梵将信将疑。
沈千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涂粉底,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那你就当我死了呗!”
“呸呸呸,你别自己咒自己。”
“骆一梵,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骆一梵一怒之下就回学校了,对天发誓再也不管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了。
几个月后,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好像确实不对。
沈千帆都得了这么重的病,她阴阳怪气几句咋了?她好心当驴肝肺又咋了?
金融行业哪有不发疯的,离钱这么近,搏几下就能单车变摩托,她爱上班,也是情有可原。
骆一梵再次回到沈千帆公寓,发现她早已退租了,自己的微信也早就被她拉黑了,就连沈姨,听妈妈说,前不久也出国疗养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骆一梵直接在她公司门口蹲着,她就不信了,沈千帆不下班。
夜深露重,骆一梵都快睁不开眼了,一抬头,整座办公楼依旧灯火灯火通明,周围始终弥漫着一股很香的咖啡味,显得夜色更加寂寥。
凌晨两点半,沈千帆突然出来了,她和骆一梵四目相对,沉默良久。
奇怪,又是自己的幻觉吗?骆一梵怎么来这了。
看来病情又加重了,沈千帆摇了摇头,与骆一梵擦肩而过。
“沈千帆。”骆一梵哽咽了。
沈千帆听到声音,心里很难受,看来我的精神分裂症确实病入膏肓了,连幻听都如此真实。
别乱回头,别再东张西望,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能让同事发现我的病。
就这样,沈千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给骆一梵一个决绝的背影。
那一晚,骆一梵就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地翻墙回宿舍了。
或许在沈千帆眼里,自己从来不是她的朋友,只是一个什么都帮不上忙,只会影响她挣钱速度的累赘吧!
那一晚,骆一梵并未意识到,这是今生和她的最后一面。
后来,再一次收到关于沈千帆消息时,是在热搜上。
XXXX投行暴雷,高管卷跑5亿流水。
骆一梵大呼,哈哈哈哈,报应,报应啊!谁让你这么压榨员工,好好好,白因必有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许是太过高兴,骆一梵并未注意到,那一大串文字下面诸多高管名姓后面有“沈某某”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