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清竹骤然抬眸,瞳仁深处竟倒映出一轮幽蓝月影,声音比霜刃更冷:“你们不是说——已经替我驱散干净了么?”
一字一句,如冰棱坠地,杀机暗藏。
陈玄眉头紧锁,手中神农尺仍在流转着淡淡的青芒。他分明记得方才已将"情牵引"的淫邪药力尽数化解。此刻见绫清竹体内阴气暴走,不由得心头大震。
“绫姑娘,在下确实已用神农尺驱散了’情牵引’……”陈玄语速急促,眼中精光闪烁,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可能遗漏的细节。
绫清竹的眸光在幽蓝寒潮里明明灭灭,那一瞬的疑色尚未来得及成形,便被她狠狠碾碎。
她想起方才自己神智溃散之际,少年眼底澄澈如雪的焦灼——那双沾满她冷汗与泪痕的手,始终只落在神农尺上,分寸未越。若真设局,他又何必放任“情牵引”侵入体内,赌上经脉尽断的风险替她驱毒?念头至此,她心中残存的冰刺悄然融化,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陈公子……”
她艰难地抬眼,嗓音像被霜雪磨过,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信你。”
尾音尚未落下,一股更凶戾的阴潮自她丹田炸开,雪色肌肤上顷刻绽开蛛网般的幽蓝纹路,仿佛有千万根冰针逆卷血脉。她踉跄半步,指尖掐入掌心,殷红血珠滚落,却在半空凝成冰晶坠地,叮然碎裂。“可……我如今实在难受。”
汗珠顺着她颤抖的下颌滴落,尚未触及衣襟,已化作寒雾。她整个人如风中细雪,摇摇欲坠。敖墨的金瞳倏地眯起,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涅槃心——是涅槃心的反噬!”
陈玄五指攥得发白,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那……神农尺还能再试一次吗?”
“没用的。”敖墨摇头,金瞳里映着少女身上不断蔓延的冰纹,“神农尺能涤毒,却不能调和阴阳。如今她体内涅槃心火与玄阴本源撕扯,就像两头上古凶兽互吞——再拖一会,经脉寸断,神仙难救。”
他抬眼,定定看向陈玄,一字一顿:“现在,只有你能救她。”
话音落下,人境忽地静得可怕。
陈玄的眉峰狠狠一颤,唇线抿成锋刃。他以为敖墨的意思是——以阳身为炉,引涅槃心火入己脉,再反哺玄阴;以自身元阳为引,替她重铸阴阳。此法一旦施展,二人元神交缠,生死与共,比肌肤之亲更无退路。
偏偏,他方才不惜放任“情牵引”浸入体内,也要用神农尺驱散“情牵引”,正是想避开这条最极端的路。
“我……”他刚吐出一个字,绫清竹却猛地抬头。
幽蓝的寒潮在她睫上凝成碎晶,她踉跄半步,声音像冰刃刮过玉磬:“不——可——以!”短短三字,已用尽她全部力气。
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滚落即凝成赤色冰屑,却仍固执地摇头:“我绫清竹……纵死,也绝不受此屈辱!”
厉声虽决绝,尾音却止不住颤抖,像雪原上随时会折断的枯枝。陈玄的心口被那丝颤抖狠狠一扯,指节捏得喀喀作响——救,是冒犯她的骄傲;不救,是眼睁睁看她魂飞魄散。
幽蓝光潮再度暴涨,少女的身形在冰雾里单薄如纸。神农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碧芒轰然碎散。 陈玄眼底血丝乍现,终于嘶哑开口:“绫姑娘,你若信我——”
“住口!”绫清竹厉声截断,却在抬眸的一瞬,对上少年眼底滚烫的赤诚。 寒潮呼啸,血珠旋转。生与死,骄傲与救赎,只在她下一息的抉择。
敖墨见此情形,心中一紧,赶忙抬起手,急切地打断道:“诶,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啦!我的意思是,若是换做旁人,恐怕就只剩下那一种方式了。可陈玄不同啊,他修炼了堪称绝世奇功的‘天罡诀’,这功法说不定能够帮你化解这棘手的副作用呢。”
陈玄与绫清竹听闻此言,皆是猛地一怔,原本眼中那浓浓的纠结与抗拒之色,瞬间如轻烟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天罡诀?这‘天罡诀’究竟和化解副作用能有什么关联呢?”陈玄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敖墨见状,忙不迭地解释起来:“这‘天罡诀’可不简单,乃是传承自上古时期的奇妙功法,其元力运转的法门独特到了极点,蕴含着调和阴阳、净化万物的神奇力量。绫姑娘吸收涅槃心所产生的副作用,究其根本,是阴阳能量失去了平衡。而‘天罡诀’恰恰凭借自身这般独特的特性,能够帮她将体内那紊乱不堪的能量重新梳理顺畅。”
绫清竹秀眉微微一蹙,神色间透着几分虚弱,轻声问道:“可为何之前用神农尺却不见效呢?”
敖墨神色认真,赶忙回应道:“神农尺固然神奇,能化解世间诸多药力,然而这涅槃心所引发的副作用,并非普通的毒素或者单纯的药力所致,实则是一种极为深层次的能量紊乱。唯有像‘天罡诀’这般特殊的功法,才有可能将其妥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