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妄为地靠着裴牵的势力,加倍地不尊重她。

    她心性稚嫩,当局者迷,对这样的人还生不起多少厌恶。

    可他却看得很清楚。

    想罢,少年毫不客气地在那瑟瑟发抖的儒生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他:“在下是郡主的剑。”

    “倘若日后有人对她生了异心,抑或是起了不轨的心思,在下势必要替她除害。”

    说完那一长串的话,宋拾薪又稍稍上前,凑近道:“望你知晓这一点,乖一些,或许她还能多喜欢你一些。”

    这几句话是他专门说给裴风听的,沈稚渺并没有听见。

    裴家没有好人,宋拾薪不知她旧时经历过什么才会对裴家有好感,不过他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一个人生在世上,做的恶事多了,总会反噬自身。

    他会陪着沈稚渺,时而推波助澜,一同等到那一日。

    临走时,宋拾薪最后嘱托了几句细节,裴风愣愣地听着,待他走后方堪堪反应过来。

    宋拾薪竟然承认沈稚渺对他有好感……

    他不知死活地转身便想追问几句。

    然而他才抬脚,窗边便倒吊下来一个穿着虎皮衣的少年,十分凶狠,叽里咕噜地对他说了许多句话。

    那少年腰间的大柴刀,几乎是瞬间便闪了他的眼!

    裴风被这忽如其来的人吓得不轻,霎时大叫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狼狈地求饶起来。

    *

    时光飞逝,堂测已近在眼前。

    沈稚渺每日都在尽心尽力地准备此事。

    她知道文理的堂测虽然人多手杂,但场地仅限于斋堂,还有祭酒掌教重重看管,不好下手。

    而射御课所需的场地很大,期间便有许多从中作梗的机会。

    宋拾薪先前跟裴风沟通过穿着,今日刻意穿得与裴风相似,体型也根据他的模样做了调整,沈稚渺前日夜里亲自过目。

    她站在院中,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底映衬着池中粼粼的月色,柔柔地笑着,对他说:“还是轻甲最衬你,宋将军。”

    “至于这副模样……唔,倒确实像那庸才了,不好不好。”她摇摇头,看上去分外不喜。

    宋拾薪沉默了片刻:“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何还答应帮他?”

    少女听罢又抿抿唇,支支吾吾地嘀咕了两句,看上去不很愿意说。

    宋拾薪本想趁着那夜刨根问底,可她那模样实在是很可爱,就那样背着手站在他的院中,嘟嘟囔囔的,时而踢踢脚下的碎石。

    “哎呀,我嘛、我当然就是因为……”

    她根本说不出口,直至最后,她也只说了一句:“你不许再问,再问我便走了!”

    宋拾薪一挑眉,又让阿巉去灶房取了馍饼,原本嗡声嘟囔的小姑娘霎时又变得眉开眼笑了。

    “既然郎君都将烤饼拿出来了,那本郡主便吃完再走也不迟!”

    小青一听,急了。

    然而沈稚渺的胃袋着实被他的手艺给捏住了,任凭小青在一旁如何劝阻她都不听,只愿跟他坐在门前阶上,揣着小手坐等。

    宋拾薪也不曾想到沈稚渺会因为一张烤饼就留下来。

    他心下欢欣,面上却不显,仅眸光动了动,眸底隐约闪着淡淡愉悦。

    他专心致志替她烤饼,其余什么话也不同她多说。

    周遭万分静谧,无人说话,沈稚渺困乏了一日,宋拾薪动静又小,须臾,她便用手肘撑着下颌,困倦的脑袋一点点往下垂。

    宋拾薪见状,忽然停了手中动作,就那般望她。

    果然,下一刻,沈稚渺的头便已轻轻歪靠在他的臂膊上,整个人倚着他的左臂睡了。

    仅片刻,少年的耳畔便响起清浅的呼吸声。

    他微怔,而后眉目微弯,转头望着那只手中串起的烤饼,抬眸示意阿巉过来,让他替自己不定时地翻动。

    待到沈稚渺被鼻尖的烤饼香醒,已是在回府的车里了。

    她转头望向自己的侍女,发现她也困顿得撑肘靠在窗前闭着眼。

    沈稚渺忍不住将烤饼拿出来食。

    那饼里夹的烤肉还是烫热的,一咬开,口腔中的肉爆发出恰到好处的脂香与油香,混杂着浓郁的香辛气味,令她疲倦的心下由衷地感到一阵熨帖。

    小青略略睁眸,发现沈稚渺醒了在吃东西,自己也稍打起精神,回过神缓声说:“真奇怪,宋小将军是如何得知郡主吹多了夜风会咳喘?”

    沈稚渺眸光轻闪烁,仔细垂眸思索:“或许旧时闹大病时,与他见过数面罢。”

    小青觉得沈稚渺说得颇有道理,颔首道:“宋将军还能记得郡主有这么一回事,也算是心细之人,不枉郡主厚待。”

    沈稚渺笑笑没说话。

    宋拾薪确实对她有心。

    可旧时对她最有心之人,如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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