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层薄纱裹着四合院时,兰兰已经蹲在护芽栏前数新冒的绒尖。那带绒毛的绿尖顶着层薄土,绒毛在晨光里泛着银白,像撒了把碎星子。她刚用指尖轻轻拨开土粒,绒尖就颤了颤,露出半片卷着的小叶,嫩得发粉,边缘的绒毛比针细的锯齿软多了。
“其其格姐姐!它的毛是卷的!”兰兰的声音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比刚出生的小猫还软呢,叫它‘绒球’好不好?”
其其格抱着马头琴从屋里跑出来,蒙古袍的袖口沾着草屑:“像极了草原上的棉芽!叫‘棉绒’更合适。傻柱叔,您看这绒毛发潮,是不是得用干松针擦擦?”
傻柱端着刚蒸好的糯米糕出来,米香混着桂花味漫了满院:“可别瞎擦!绒毛是它的‘小被子’,擦没了该着凉了。兰兰去把灶上晒的玉米须拿来,给棉绒铺点,比松针还软和。”他把糯米糕放在石桌上,“当年小当出疹子,我就用玉米须煮水给她擦,比药膏还舒服。”
兰兰刚把玉米须铺在棉绒周围,棒梗就扛着捆蒲公英花跑进来,花茎上还沾着露水:“俺娘说蒲公英花晒干磨粉,能让绒毛长得密,比柏叶水养毛。”他蹲下来,把花瓣撒在护芽栏的沙面上,“先给棉绒撒点‘雪花’,等会儿磨粉了就拌水浇。”
蒲公英花瓣在晨光里泛着金黄,像给护芽栏铺了层碎金,棉绒的小叶似乎被晃得眯起了眼,绒毛抖落了点土粒,露出更白的底。
许大茂举着相机趴在栏边,镜头上蒙着层雾:“这叫‘金绒藏翠’,配文‘最软的毛,裹着最不肯折的芯’。二大爷,您看这绒毛的密度,像不像您那顶旧皮帽的毛?”
二大爷正坐在门墩上擦他的铜烟壶,闻言瞥了眼棉绒:“比皮帽软,但这股柔劲像!想当年我在东北……”他又开始讲雪地里的故事,兰兰和棒梗听得直乐,手里的活却没停——兰兰往栏里浇了点温水,棒梗用玉米须给棉绒围了个小窝。
三大爷背着双手踱进来,小本子上画着新的绒毛密度图:“蒲公英花粉含蛋白质百分之八,优于玉米须的百分之五,适合绒毛生长。”他推了推眼镜,“建议每天撒一次,搭配糯米糕碎交替使用,成本控制在一分半。”
“您连绒毛密度都算?”兰兰往他手里塞了块糯米糕,“甜的,带桂花呢。”
三大爷咬了口糕,含糊不清地说:“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嗯,这桂花放多了,成本能再压半分。”
秦淮茹端着盆刚摘的茼蒿出来,菜叶上的露水在阳光下闪得像碎钻:“中午做茼蒿丸子汤,给新叶也留碗,鲜得很,适合长绒毛。”她瞥见棉绒,笑着说,“这孩子长得真娇,比绒球刚冒尖时还软呢。”
“秦阿姨,它的绒毛会一直这么软吗?”兰兰问。
秦淮茹蹲下来,轻轻碰了碰棉绒的绒毛:“会变硬点,但总比针细的锯齿软。你看那边的葵圆,刚展叶时叶心多嫩,现在不也长出小太阳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兰兰看向葵圆——它的圆叶已经长到三厘米宽,叶心的黄圈连成了完整的圆,像块小金币,引得蜜蜂嗡嗡围着转。旁边的甲片更壮实了,扁叶边缘的锯齿长到了八颗,绿得发黑,真像块小铁甲。针细的小叶又长了半指,白纹像根银线,从叶根直穿叶尖,锯齿虽没甲片的硬,却更密了。
“它们长得真快啊。”兰兰托着下巴,看着护芽栏里挤挤挨挨的新叶,心里暖暖的。
傻柱把糯米糕碎拌了点温水,放在栏边:“棉绒啊,多吃点,长壮实点,别总这么软乎乎的。”
棉绒的绒毛抖了抖,像是在回应。兰兰笑着往糕糊上撒了点蒲公英花粉:“快吃吧,棒梗特意给你采的花。”
棉绒似乎听懂了,卷着的小叶慢慢展开半分,绒毛蹭着糕糊,像在轻轻舔食。兰兰看得眼睛发亮:“它吃了!它真的吃了!”
正热闹着,贾张氏拎着绣绷子从东厢房出来,绷子上的铁甲叶旁添了朵棉绒花,白线在布面上织出片毛茸茸的光:“我给棉绒绣个‘绒兜’,白乎乎的正好配它的毛。”她往绷子上穿了根粉线,“这粉线绣的花心能招蝴蝶,棉绒戴着准好看。”
王石头挎着竹篮从外面进来,篮里装着些带泥的白茅根:“俺娘说白茅根煮水浇根,能让绒毛更亮。”他把白茅根放在石桌上,“等会儿煮好了给棉绒当‘亮毛剂’,比贾奶奶的绒兜还管用。”
日头爬到头顶时,院里的鸽子落在红绸翠的枝桠上,咕咕叫着瞅护芽栏里的新叶。傻柱的茼蒿丸子汤飘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