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时,兰兰就踩着露水跑到护芽栏边。豆圆的浅绿布兜被顶出个圆鼓鼓的包,布面上绣的绿豆图案正好贴在芽尖上,像给圆滚滚的新叶戴了顶小帽。她刚解开布兜绳结,就见豆圆的小叶“噗”地舒展开来,圆得像颗纽扣,叶心泛着点黄,倒真像粒剥了壳的绿豆。
“其其格姐姐!它是圆的!”兰兰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豆圆的叶缘,“比铜钱还圆呢,叫它‘钱圆’好不好?招福气!”
其其格抱着马头琴蹲在旁边,琴弓上还沾着松香:“像极了草原上的圆叶锦葵!叫‘葵圆’更配蓿芽。傻柱叔,您看这叶边发卷,是不是得用米汤抹抹?”
傻柱端着刚炸好的油饼出来,油香裹着白气扑了满脸:“可别瞎抹!圆叶脆得像薄玻璃,碰着就裂。兰兰去把灶上温的豆浆端来,给葵圆浇点,比清水养人。”他把油饼放在石桌上,“当年二柱子总说,‘豆浆能填缝,圆叶喝了不卷边’。”
豆浆刚碰到沙面,葵圆的叶心就轻轻颤了颤,黄点泛得更亮了。兰兰蹲在旁边数兰芽的纹路,突然指着紫边“呀”了一声:“它的紫边变宽了!像镶了圈紫宝石!”
棒梗扛着捆玉米皮跑进来,玉米皮上还沾着玉米粒:“俺娘说玉米皮烧过的灰能壮色,比三大爷的草木灰亮。”他蹲下来,把玉米皮铺在护芽栏的竹篾上,“先给葵圆搭个‘遮阳棚’,等会儿烧灰了就埋进去。”
玉米皮在晨光里泛着浅黄,像给护芽栏盖了层瓦。其其格笑着拨了下马头琴,琴声脆得像玉米粒落在瓷碗里:“这哪是遮阳棚,分明是给葵圆搭了个小粮仓。王石头,你家苜蓿地的圆叶展时,也这么圆不?”
王石头挎着竹篮从外面进来,篮里装着些带泥的马齿苋:“俺娘说马齿苋捣汁擦叶,能防日灼。”他把马齿苋放在石桌上,“等会儿捣好了给葵圆当‘防晒霜’,比贾奶奶的紫披还管用。”
贾张氏拎着绣绷子坐在廊下,绷子上的马兰花旁添了朵圆叶锦葵,黄线在布面上织出片细碎的光:“我给葵圆绣个‘圆兜’,黄澄澄的正好配它的叶心。”她往绷子上穿了根金线,“这金线绣的圆圈能聚光,葵圆见了光长得欢。”
秦淮茹端着盆刚摘的木耳菜出来,菜叶上的露水在阳光下闪得像碎银:“中午做木耳菜豆腐汤,给新叶也留碗,绿莹莹的准爱喝。”她用软尺量着葵圆的直径,“得比兰芽的布兜大一圈,这孩子长得富态,小了勒得慌。”
三大爷背着双手踱进来,小本子上画着新的计算公式:“木耳菜汤含叶绿素百分之二,优于马齿苋汁的百分之一,但成本高出三分钱。”他推了推眼镜,“建议每两天用一次,搭配豆浆交替使用,性价比最高。”
“您老就不能歇会儿?”兰兰往他手里塞了块油饼,“吃口热的比算账强。”油饼的碎屑掉在地上,立刻引来几只麻雀,扑棱棱落在红绸翠的枝桠上,歪着头瞅葵圆,像是也稀罕这圆滚滚的新叶。
许大茂举着相机蹲在护芽栏外,镜头对着葵圆的叶心拍个不停:“这叫‘圆叶藏金’,配文‘最圆满的绿,总带着点不肯方的倔’。一大爷,您看这黄点的位置,像不像戏台上的明珠冠?”
一大爷拎着鸟笼遛到树底下,笼里的画眉正歪着头啄葵圆的影子:“它在等葵圆长到两厘米呢,到时候准能唱支《金圆曲》。”他往笼里扔了粒花生米,“给它润润喉,等会儿好给新叶助兴。”
木耳菜豆腐汤熬好时,蓿芽的小叶又展开了半厘米,白纹在阳光下看得更清楚了,像谁用银线织的网。兰兰舀了勺汤,顺着竹篾缝往护芽栏里倒,汤里的木耳菜碎落在沙面上,引得蚂蚁又匆匆赶来,拖着碎叶往根边搬。
“四十九、五十!”兰兰数着红绸翠的叶脉,突然发现护芽栏外又冒了个芽尖,扁扁的像片小指甲,“又来一个!叫它‘甲片’好不好?比葵圆还薄呢!”
棒梗正用玉米皮烧灰,闻言凑过来看:“像俺娘纳鞋底用的布片!等会儿给甲片留个扁口,省得它钻不进护芽栏。”他用剪刀在竹篾上剪了个长方口,“这就是甲片的专用门,谁也抢不走。”
其其格的马头琴又响起来,调子软得像团棉花,红绸翠的老叶在风里晃,蓿芽、米粒、兰芽、葵圆和刚冒尖的甲片一起,像是在跟着琴声点头。傻柱蹲在旁边啃油饼,三大爷在小本子上画着新芽的生长曲线,秦淮茹缝着新的布兜——这次用了灰白的布,说是给甲片预备的。
兰兰靠在红绸翠的树干上,看着眼前的热闹,突然觉得这院里的日子,就像这些新冒的芽儿一样,有圆的,有扁的,有带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