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没有尽头啊
蒙着层雾:“这叫‘紫边藏翠’,配文‘最倔强的绿,总带着点不肯驯服的紫’。一大爷,您的画眉今儿怎么没开嗓?”

    

    一大爷拎着鸟笼遛到树底下,笼里的画眉正歪着头瞅兰芽:“它在等兰芽展到一厘米呢,到时候准能唱支《紫钗记》。”他往笼里扔了颗樱桃,“给它润润喉,等会儿好给新叶助兴。”

    

    秦淮茹端着盆刚摘的香椿芽出来,芽尖上的紫红跟兰芽的紫边正好呼应:“中午做香椿炒蛋,给新叶也留碗蛋汤,金灿灿的准爱喝。”她用软尺量着兰芽的小叶,“得比米粒的布兜窄半指,这孩子长得秀气,宽了显胖。”

    

    贾张氏拎着绣绷子坐在石凳上,绷子上的牡丹旁添了朵马兰花,紫线在布面上织出片细碎的光:“我给兰芽绣个‘紫披’,配它的胎记正好。”她往绷子上穿了根金线,“这金线绣的花蕊能聚光,兰芽见了光长得欢。”

    

    王石头挎着竹篮从外面进来,篮里装着些带泥的鱼腥草:“俺娘说鱼腥草捣汁擦叶,能防蚜虫。”他把鱼腥草放在石桌上,“等会儿捣好了给兰芽当‘护身符’,比贾奶奶的紫披还灵。”

    

    三大爷背着双手踱进来,小本子上画着新的对比图:“香椿蛋汤含蛋白质百分之四,优于松针水的百分之零点五,但成本高出十倍。”他推了推眼镜,“建议每周用一次蛋汤,搭配松针水交替使用,既省钱又有效。”

    

    “您老就不能说点不费脑子的?”兰兰往他手里塞了块刚蒸的糖糕,“吃口甜的比啥都强。”糖糕的碎屑掉在地上,立刻引来几只蚂蚁,黑压压的一片往护芽栏里钻,拖着碎屑往根边搬。

    

    傻柱正往石桌上端香椿炒蛋,闻言回头笑骂:“你这丫头,就知道护着新叶。等会儿炖排骨汤,给红绸翠也浇点,让它尝尝啥叫真滋味。”菜盘放在桌上时,油香腾地冒起来,裹着香椿的味飘向兰芽,小叶像是被逗得晃了晃。

    

    兰兰蹲在护芽栏边数米粒的纹路,突然指着叶心“呀”了一声:“它有蜜珠!像颗小露珠,甜丝丝的!”她用指尖沾了点,放在嘴里咂了咂,“比傻柱叔的糖糕还甜!”

    

    其其格的琴声顿了顿,笑着凑过来:“这是‘蜜露’,草原的新叶都有,能招蝴蝶。”她拨了个颤音,“等蝴蝶来的时候,我给它拉支《蝶恋花》,保准比香椿炒蛋还管用。”

    

    日头爬到头顶时,院里的鸽子落在红绸翠的枝桠上,咕咕叫着瞅护芽栏里的新叶。傻柱的排骨汤熬好了,汤面上漂着层油花,香得兰兰直咽口水。他舀了小半碗,放凉了才递给兰兰:“慢点浇,别溅着叶心。”

    

    兰兰捧着碗,像捧着稀世珍宝,顺着竹篾缝往护芽栏里倒,汤里的排骨碎落在沙面上,引得蚂蚁又匆匆赶来,拖着碎骨往根边搬。兰芽的小叶颤得更欢了,紫边卷着的地方又舒展了些,露出的新绿比刚才深了半分。

    

    “四十七、四十八!”兰兰数着红绸翠的叶脉,突然发现护芽栏外又冒了个芽尖,圆滚滚的像颗绿豆,“又来一个!叫它‘豆圆’好不好?比兰芽还胖呢!”

    

    棒梗正用松针煮水,闻言凑过来看:“像俺娘做的绿豆糕!等会儿给豆圆留个小豁口,省得它钻不进护芽栏。”他用剪刀在竹篾上剪了个小圆洞,“这就是豆圆的专用门,谁也抢不走。”

    

    其其格的马头琴又响起来,这次的调子轻快得像蹦跳的小鹿,红绸翠的老叶在风里晃,蓿芽、米粒、兰芽和刚冒尖的豆圆一起,像是在跟着琴声跳舞。傻柱蹲在旁边啃排骨,三大爷在小本子上画着新芽的生长曲线,秦淮茹缝着新的布兜——这次用了浅绿的布,说是给豆圆预备的。

    

    兰兰靠在红绸翠的树干上,看着眼前的热闹,突然觉得这院里的日子,就像这些新冒的芽儿一样,一点点往外冒,带着股子挡不住的劲儿。鸽子的咕咕声、琴声、傻柱的笑骂、三大爷的念叨,混在一起,像锅熬得正香的粥,稠乎乎的,暖烘烘的,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她摸了摸红绸翠的布套,布套上的晨露全化了,潮乎乎的带着土气。兰芽的紫边在风里轻轻摇,豆圆的芽尖顶着层薄皮,像裹着层纱。兰兰突然想,明天早上来,豆圆会不会也展开半片叶?米粒的蜜露会不会引来蝴蝶?

    

    这些念头像颗颗小糖豆,在心里滚来滚去,甜丝丝的。她往根边又撒了把炒南瓜子,轻声说:“好好长啊,明天我带新蒸的豆沙包来。”

    

    风穿过院心时,带着排骨汤的香,带着琴声的脆,带着松针的清,轻轻拂过每片新叶,像是在说:慢慢长,别急呀。兰兰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这里准又有新的热闹,新的盼头,就像这永远在生长的绿,没有尽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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