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笑着用棉布擦了擦叶背:“这是‘蜜腺’,能招蜜蜂呢。等夏天开花时,准能引来满院的蜂子。”她把刚缝好的绿布兜罩在米粒上,“你看,正好能盖住黄点,省得被鸟啄。”
日头爬到头顶时,院里的麻雀聚在红绸翠的枝桠上,叽叽喳喳抢糖渣。傻柱的糖包甜得发腻,三大爷的小本子上又添了行新数据,许大茂的相机里存满了新叶的特写,连贾张氏的绣绷上,都多了个米粒大的绿点。
兰兰靠在护芽栏边打盹,梦里看见蓿芽、米粒、针尖都长成了大叶子,红绸翠的叶脉织成了张网,网住了满院的糖香、琴声和笑声。风穿过竹篾缝时,带着豌豆汤的清,带着糖包的甜,带着蒲公英的苦,轻轻拂过每片新叶,像是在说:慢慢长,别急呀。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暖,针尖的芽尖又往外冒了冒,绿得更沉了。兰兰往护芽栏里撒了把炒芝麻,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给你们当点心,明天有劲接着长。”
其其格的琴声低了下去,像在说悄悄话。傻柱躺在竹椅上打盹,呼噜声跟红绸翠的叶响混在一起,倒像支催眠曲。秦淮茹坐在石凳上缝新的布兜,这次用了浅黄的布,说是给针尖预备的。
暮色漫上来时,米粒的卷叶展到了一厘米,黄点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兰兰数着蓿芽的纹路,已经有五道了,针尖的芽尖也顶破了浅黄布兜,露出点绿。她往根边浇了点温水,轻声说:“晚安啊,明天见。”
风穿过院心时,护芽栏的竹篾轻轻响,像是新叶在回应。院里的灯亮起来,傻柱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秦淮茹在给孩子讲故事,声音软软的;贾张氏还在绣牡丹,线穿过布面的“沙沙”声,跟红绸翠的叶响混在一起,温柔得像场梦。
兰兰躺在床上时,听见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像是米粒在展叶,又像是针尖在冒芽。她数着数,数到第四十六就睡着了,梦里红绸翠的新叶长得比锅盖还大,蓿芽、米粒、针尖围着它转圈,叶脉上落满了星星——明天,针尖会不会展叶?米粒会不会再多道纹路?
这些都不重要。反正天亮了总会知道,就像知道傻柱的糖包准甜,三大爷的本子准有新数据,其其格的琴声准会追着晨光跑。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等着看针尖把卷叶舒展开,等着数米粒的第六道纹路,等着这院里的每一点绿,都憋足了劲地冒出来,把整个春天都染成夏天的颜色。
第二天的晨光刚爬上窗棂,兰兰就又揣着豌豆汤跑向了护芽栏。她知道,浅黄布兜底下,准藏着新的惊喜——或许是半厘米的展宽,或许是道新的纹路,又或许,是顶破了布兜的、更鲜亮的绿。而这些惊喜,会像串珠子,把一天天的日子串起来,亮闪闪的,暖烘烘的,长得没有尽头。
天刚蒙蒙亮,兰兰就被窗台上那只老麻雀啄醒了。她趿着鞋往院里跑,晨露在护芽栏的竹篾上凝成细珠,碰一碰就“嗒”地掉在沙面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针尖的浅黄布兜被顶得鼓鼓的,隐约能看见里面卷着的小叶,像颗裹着黄绸的翡翠。
“一道、两道!”兰兰的指尖刚碰到布兜,就见针尖的叶尖突然顶破布面,露出半片卷着的小叶,绿得发暗,边缘却泛着点紫,像被谁抹了层胭脂。
“其其格姐姐!针尖展叶了!”兰兰的声音惊飞了屋檐下的鸽子,“它的叶边是紫的!叫它‘紫边’好不好?”
其其格抱着马头琴从屋里跑出来,发梢还沾着草屑:“像极了草原上的马兰花芽!叫‘兰芽’更配红绸翠。傻柱叔,您看这紫边发皱,是不是得用奶水洗洗?”
傻柱端着刚熬好的小米粥出来,粥香混着柴火的烟味漫了满院:“可别瞎洗!紫边是它的‘胎记’,洗没了就认不出了。兰兰去把灶上温的羊油膏拿来,给兰芽抹点,比啥都护叶。”他把粥碗放在石桌上,“当年小当长冻疮,我就用这膏子给她抹,比药还管用。”
兰兰刚把羊油膏涂在兰芽的紫边上,棒梗就扛着捆松针跑进来,松针上还挂着晨露:“俺娘说松针煮水浇根,能防蛀虫,比王石头的蒲公英水厉害。”他蹲下来,把松针铺在护芽栏的沙面上,“先给兰芽铺个‘软垫子’,等会儿煮水了就浇。”
松针在晨光里泛着深绿,像给护芽栏铺了层地毯。其其格笑着拨了下马头琴,琴声脆得像冰裂:“这哪是垫子,分明是给兰芽搭了个小凉亭。许大茂,你快拍这紫边,比戏台上的胭脂还艳。”
许大茂举着相机蹲在护芽栏外,镜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