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兰学着她的样子,也舀了点米汤浇下去:“红绸翠要是能结果子就好了,哪怕结颗小绿果呢。”
“会的,”秦淮茹笑着说,“只要好好伺候,啥树都结果。人也一样,只要用心过日子,总会有甜的时候。”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树叶“哗哗”响,天边滚过一阵闷雷。其其格抱着琴跑进来,琴盒上沾了不少雨点子:“要下雨了!快把红绸翠的‘玻璃镯子’收起来,别让雨水冲跑了。”
棒梗手忙脚乱地挖玻璃片,兰兰和秦淮茹用塑料布把红绸翠盖起来,塑料布被风吹得鼓鼓囊囊,像只要飞的大鸽子。三大爷还在石桌旁算账,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嘴里念叨着“暴雨会冲走骨粉,得补撒半两,成本增加一分五……”
“三大爷!快跑啊!”兰兰拽着他往屋檐下躲,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下来了,打在塑料布上“咚咚”响。
雨越下越大,院子里很快积了水,红绸翠旁边的土沟里,雨水“咕嘟咕嘟”地冒泡泡,像在煮什么东西。傻柱披着蓑衣从厨房冲出来,往土沟里扔了几块砖头,挡住往根边淌的雨水:“别淹着根!”
“没事的,”其其格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里的红绸翠,塑料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草原的雨更猛,草被浇过之后,长得更疯。”
兰兰望着雨里的红绸翠,突然觉得它像个披蓑衣的战士,哪怕风大雨急,也站得笔直。她悄悄在心里说:红绸翠,别怕,雨停了就晴天了,咱还能接着长。
雨停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来了,银晃晃地挂在树梢。兰兰掀开塑料布,红绸翠的新叶上沾着不少雨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撒了把碎银子。
“你看,它没蔫!”兰兰惊喜地喊,新叶不仅没被打垮,好像还宽了点,边缘的锯齿更精神了。
棒梗举着个手电筒跑过来,光柱扫过叶片:“我就说它壮实!比俺家的狗还经折腾。”
其其格摸了摸叶片,水珠沾在她指尖:“这是喝饱了雨水,在使劲长呢。草原的草都这样,雨越大,长得越欢。”
傻柱端着盆刚炸好的油饼出来,油香混着雨气,在院里弥漫开来:“来,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红绸翠也沾点油香,说不定明天能长更快。”他掰了块油饼,轻轻放在根边的石头上。
三大爷啃着油饼,又开始算账:“暴雨冲掉骨粉半两,损失一分钱;补撒半两,花了一分五;塑料布被风吹破个洞,算半分……合计损失两分五。但新叶多展宽零点三厘米,按市价……”
“三大爷!”兰兰把一块油饼塞到他嘴里,“再算就把你油饼全给红绸翠吃!”
三大爷嚼着油饼,含糊不清地笑了,眼里的算计淡了些,多了点烟火气。
兰兰坐在红绸翠旁边,看着月亮在叶面上慢慢移动,雨珠顺着叶脉往下淌,像谁在掉眼泪,却又带着股说不清的畅快。她突然觉得,这红绸翠哪是棵树啊,分明是院里所有人的念想——傻柱的热乎劲儿,其其格的琴声,秦淮茹的米汤,棒梗的玻璃片,三大爷的账本……都在这叶子里长着呢。
夜风轻轻吹过,新叶晃了晃,像在点头。兰兰知道,不管明天是晴是雨,红绸翠总会接着长,院里的日子也一样,热热闹闹,有滋有味,长着呢。
天刚亮,兰兰就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她一骨碌爬起来,趿着鞋就往院里跑,红绸翠的新叶上还挂着晨露,在朝阳里亮得耀眼。
“真的长了!”兰兰数着锯齿,“比昨天多了两道!”
其其格背着琴出来,辫子上还别着朵小雏菊:“我就说吧,雨后准长疯。”她拨了下琴弦,琴声清亮,惊飞了叶上的麻雀。
棒梗扛着把锄头过来,要给红绸翠松松土:“俺娘说雨后松土最养根,能让根须喘口气。”
傻柱端着锅贴从厨房出来,金黄酥脆,冒着热气:“快来吃!给红绸翠也留两块,沾沾油香。”
三大爷站在石桌旁,拿着尺子量了又量,脸上难得没带账本,只是笑着说:“五厘米八毫米,不错,真不错。”
兰兰看着红绸翠在晨光里舒展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哪里是一棵树在长啊,分明是整个院子的日子,都在跟着往上蹿,带着所有人的盼头,一点点,一点点,往亮处去。
她往根边埋了颗自己攒的糖,玻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