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兰刚伸手,忽然喊:“红绸翠动了!”
众人都停了筷子,只见那层红鳞片轻轻动了动,像春蚕在蜕皮,露出的绿尖儿又高了半分,嫩得能掐出水来。
“别盯着了,”傻柱给每人盛上汤,“它长它的,咱吃咱的,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其其格捧着碗,眼睛还瞟着芽苞:“傻柱叔,您说红绸翠会不会比梢头绿长得快?我觉得它憋着股劲儿呢。”
“那可说不准,”傻柱往嘴里扒饭,“树跟人一样,有的小时候蹿得快,有的大了才发力。像棒梗,小时候瘦得像豆芽菜,现在不也壮实了?”
棒梗咽下嘴里的肉:“我那是锻炼出来的!等红绸翠展开,我天天给它浇水,保证让它‘发力’。”
王石头扒拉着碗里的苜蓿菜:“俺家的菜苗,早上浇了水,中午就蹿一截。红绸翠要是缺水,跟我说,俺家井里的水甜。”
许大茂举着相机拍个不停:“我得把它每分每秒的变化都拍下来,做成延时视频,等秋天给它办个‘成长展’。”
三大爷算着账:“办展得搭架子,买展板,打印照片……至少得五块钱成本。到时候收门票,一人两毛,二十五个观众就能回本。”
“您这账算得,”秦淮茹笑着摇头,“连红绸翠的‘出场费’都算进去了。”
正说着,兰兰忽然跳起来:“蜜蜂!有蜜蜂飞过来了!”
果然有只黄黑相间的蜜蜂,绕着树飞了两圈,停在梢头绿的叶片上,触角动了动,又嗡嗡地飞走了。
“肯定是闻着味儿了,”其其格追着蜜蜂看,“说不定它知道这树将来开花,提前来踩点呢。”
“踩点?”棒梗嚼着馒头笑,“它还带个小本子记笔记不?”
众人都笑起来,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掠过树梢。红绸翠的鳞片又动了动,像是被这热闹劲儿催的,又露出点新绿。
午后的太阳暖烘烘的,晒得人发困。兰兰和其其格靠在树干上打盹,兰兰的辫子搭在芽苞边,发丝随着呼吸轻轻晃。棒梗和王石头在院里踢毽子,毽子飞起来,影影绰绰落在红绸翠上,像只彩色的蝴蝶停了停。
傻柱躺在竹椅上,吧嗒着旱烟,烟圈慢悠悠飘向树梢,被风打散了。秦淮茹坐在一旁纳鞋底,线穿过布面的“沙沙”声,跟树叶子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倒像支温柔的曲子。
三大爷还在算他的账,小本子上写满了数字,偶尔抬头看看红绸翠,又低下头去,笔尖在纸上划拉得飞快。许大茂找了个三脚架,把相机架在树旁,镜头死死对着芽苞,生怕漏过一丝变化。
聋老太太在藤椅上打着轻鼾,嘴角挂着笑,大概梦见了满树的白花和嗡嗡的蜜蜂。
忽然“啪”地一声轻响,像谁掰断了根细柴。兰兰激灵一下醒了,揉着眼睛看去——红绸翠最外层的鳞片掉了一片,露出的绿尖儿上,隐约能看见卷着的叶边,像只攥着的小拳头。
“掉了!掉了!”她摇醒其其格,“红绸翠的‘红绸子’掉了!”
其其格揉揉眼睛,凑过去一看,猛地拍手:“真的!比早上又高了半指,像支小绿箭!”
棒梗和王石头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许大茂赶紧调整相机角度,三大爷在本子上画了个五角星,标上“鳞片脱落一片,生长加速”。
傻柱磕了磕烟灰:“急啥?这才刚开始呢。等它展开第一片叶,我给你们炖排骨,算给它‘开荤’。”
“那得等几天?”兰兰盯着那支“小绿箭”,眼睛都不眨。
“快则三天,慢则五天,”傻柱伸了个懒腰,“树的事儿,急不来。”
话是这么说,可谁也没挪开脚步。阳光透过枝叶,在红绸翠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那支“小绿箭”在光里微微颤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所有束缚,舒展开来——可它偏不,就那么憋着劲儿,一点点地,一点点地,往高里长,往宽里展,像在跟谁比耐心似的。
院墙外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甜丝丝的。兰兰咽了口唾沫,却没动,其其格也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芽苞。连最馋嘴的棒梗,都忘了兜里还揣着块糖。
这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