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兰蹲下去整理浮萍,忽然指着“草原绿”的叶片喊:“快看!它叶尖有点卷,是不是渴了?”
“傻丫头,那是晨露晒干了缩的边。”傻柱挑着两桶水进来,扁担压得弯弯的,“刚从井里打的水,凉着呢。其其格,你那酸奶疙瘩留着自己吃,树喝这个没用,我这井水掺了点淘米水,才是正经养料。”他舀起水往根边浇,水流渗进土里,发出“滋滋”的轻响,像叶片在咂嘴。
秦淮茹端着簸箕出来晒芝麻,看见院里的光景,笑着往兰兰手里塞了把:“撒点芝麻在根边,驱虫。当年二柱子总说,‘芝麻粒儿小,却能护着根不招虫咬’。”芝麻落在浮萍上,黑点点缀着绿,倒像幅小画。
贾张氏蹲在廊下捶衣裳,木槌砸在石板上“砰砰”响:“你们这群小的,把树惯得比孩子还娇!”她嘴上数落着,却把捶干净的蓝布衫搭在竹架上,刚好遮住“胡同青”的叶片,“正午太阳毒,给它挡挡,别晒蔫了。”
三大爷背着双手在院里踱步,小本子上记个不停:“槐花糕成本三毛,酸奶疙瘩五毛,浮萍不算钱,芝麻二分……合计八毛二。按新叶日生长速度,三天能长半寸,半个月就能回本。”他突然停在“院心春”前,推了推眼镜,“哎?这片新叶的纹路咋歪了点?是不是昨晚风太急,吹得它长偏了?”
“哪有歪?”其其格凑过去瞅了半天,“是你眼镜歪了!不信你问兰兰。”
兰兰扒着叶片数:“是直的呀,三大爷您看,这道纹刚好对着竹架的第三根绳,正着呢。”
三大爷摸了摸镜片,嘟囔着走开:“许是我看花了……不过得记下来,明天再量量,可不能让它长歪了影响光合作用。”
许大茂扛着相机晃进来,镜头上还挂着晨露:“哟,都在呢?”他对着叶片咔咔拍了几张,“刚在胡同口拍日出,瞅见咱这树顶上冒了点新绿,是不是又要长叶了?”
“真的?”兰兰立刻蹦起来,扒着竹架往上看,“我咋没看见?”
“在最高的枝桠上,藏在老叶后面呢。”许大茂调出照片给众人看,屏幕上果然有个米粒大的绿点,“我看像个新芽,这要是长出来,咱这树就有四片新叶了,能凑个‘四季平安’的说法。”
“这得记上!”三大爷赶紧掏出笔,“四片叶,寓意好,能给院里添喜气,按老理儿,得挂个红绸子冲冲喜。”
“我家有!”兰兰往屋里跑,“我娘去年结婚时剩的红绸,剪一段系上?”
“别剪!”秦淮茹喊住她,“用我那匹红绫子吧,软和,不磨叶片。当年二柱子给树挂红,就爱用这种,说‘红得透亮,能引着新叶往光里长’。”
正说着,一大爷提着鸟笼过来,笼里的画眉“啾啾”叫着。“鸟儿都闻着喜气了,”他把鸟笼挂在竹架上,“让它给新叶唱支歌,提提精神。当年这树刚栽下时,我天天挂着鸟笼在这儿遛,鸟儿一唱,叶芽就冒得快。”
其其格突然拉起马头琴,调子轻快得像蹦跳的小鹿。“这是《新叶谣》,”她边拉边说,“阿妈教的,说拉着这曲子,新叶能长得又快又直。”琴声绕着树转,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像跟着节奏跳舞。
棒梗铺完浮萍,又去搬了几块青石板,围在树根边垒成个小台子:“这样浇水时就不会冲坏根须了,”他拍了拍石板,“还能当板凳,咱能坐着看它们长。”
兰兰举着红绫子跑回来,其其格接过,小心地系在最粗的枝桠上。红绫子在风里飘,映得叶片都泛着点粉,像抹了胭脂。
“快看!”兰兰突然指着“院心春”,“它叶尖好像更绿了!是不是听见琴声了?”
众人凑过去看,果然,刚才还带着点嫩黄的叶尖,此刻绿得发亮,连叶脉都清晰了几分。傻柱舀了勺水浇在根边,笑道:“这就对了,树跟人一样,得哄着,得热闹着,才能长精神。”
日头慢慢升高,晨雾散了,阳光透过叶缝筛下来,在地上织成晃动的网。槐花香、酸奶香、泥土香混在一起,裹着琴声和鸟叫,漫在院子里。三大爷的小本子记满了半页,许大茂的相机存了几十张照片,兰兰数叶纹数得眼睛发酸,其其格的琴声换了个舒缓的调子,像在给新叶哼摇篮曲。
棒梗躺在浮萍铺的“凉席”上,嘴里叼着根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