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明天见
,水珠顺着布角往下滴,落在刚松过的土里,洇出一个个小圆点,“让它自在长,比啥都强。”

    

    一大爷提着鸟笼经过,笼里的鸟扑腾着翅膀叫:“啾啾——啾啾——”他停在棚子前,眯着眼看那道裂缝:“这声儿是叫得欢,准是闻着新叶的味儿了。当年二柱子养的那只画眉,见了新叶能唱一下午,比戏班子还热闹。”

    

    聋老太太被扶出来晒暖,手里捏着个布荷包,是前儿其其格给她的,绣着草原的花。“念念丫头,”她往棚子那边努努嘴,“叶尖露出来了?让我摸摸。”兰兰赶紧扶着她的手,轻轻碰了碰花布上鼓起来的地方。

    

    “软乎乎的。”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比我那小孙子的脸蛋还嫩。其其格啊,你们草原的草芽也这么软?”

    

    “比这还软呢,”其其格蹲在老太太跟前,声音放得像棉花,“风一吹能弯到地上,雨一淋又直起来,韧劲着呢。这树芽啊,准也这样,看着嫩,其实皮实。”

    

    王石头推着车来送竹竿,车斗里还装着捆新采的野荠菜。“俺娘说这菜拌着吃败火,给新芽‘败败火气’,长得更顺溜。”他把荠菜递给秦淮茹,又往竹架上添了两根细竿,“这竿子留长点,等叶子爬上去,能搭到房檐,夏天能挡点太阳。”

    

    “想得远!”傻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中午就拌荠菜吃,让其其格尝尝咱这的野菜,比草原的沙葱别有滋味。”

    

    其其格捏着根荠菜打量:“这叶子锯齿似的,跟草原的狼毒花叶子有点像,就是没毒。”她学着兰兰的样子掐了点尝尝,眉头皱了皱,“有点苦。”

    

    “拌上香油和醋就不苦了,”秦淮茹接过荠菜往厨房走,“等着,中午让你尝尝啥叫‘苦尽甘来’。”

    

    日头爬到头顶时,花布突然“噗”地鼓了下,像有只小手往外顶。兰兰吓得往后跳了半步,又赶紧凑回去:“动了动了!它在使劲呢!”其其格把耳朵贴在布上听,眼睛瞪得圆圆的:“能听见滋滋的声,像草原的草芽顶破冻土的动静。”

    

    傻柱扔下锄头跑过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想碰又不敢:“别是撑破了吧?要不要帮它撕个口?”

    

    “别碰!”秦淮茹端着菜盆从厨房出来,“让它自己来,这叫‘破茧’,自己挣出来的才壮实。当年二柱子那棵树,就是咱帮着撕了口,结果叶子长歪了,他心疼了好些日子。”

    

    正说着,花布“刺啦”一声裂了道更长的缝,嫩黄的叶子带着点沾着的布丝,颤巍巍地舒展开小半片,像只半开的蝶翅。阳光落在叶面上,能看见细细的纹路,像撒了层金粉。

    

    “展开了!展开了!”兰兰拍着手跳,辫子上的红绳跟着甩,“比我梦里的还好看!”

    

    其其格掏出藏在怀里的小银刀——那是她从草原带来的,刀鞘上镶着颗小玛瑙——小心翼翼地把缠着叶子的布丝挑开,动作轻得像给蝴蝶摘翅膀上的蛛网。“慢点长,别急,有的是日子给你舒展。”她对着叶子轻声说,眼里的笑软得像草原的云。

    

    三大爷的算盘噼里啪啦响得欢:“半片叶,按市价算,值两分钱了!等全展开,这片叶就能值一毛,十片叶就一块,够买二斤鸡蛋了!”

    

    “三大爷,您这账咋算的?”棒梗笑着把红绸子系在竹架上,“这叶子是看的,不是卖的。”

    

    “懂啥?”三大爷敲了敲算盘,“这叫‘潜在价值’,看着高兴,不就值这个价?”

    

    中午拌荠菜端上桌时,那半片叶子又舒展开些,绿得更透了。其其格吃着荠菜,眼睛却老往棚子那边瞟,嘴里念叨:“不知道它会不会饿,要不要给它浇点米汤?”

    

    “浇清水就行,”秦淮茹往她碗里夹了点拌菜,“咱吃咱的,它自己长着欢实呢。”

    

    饭后的阳光更暖了,兰兰和王石头搬了小板凳坐在棚子旁,数叶子上的纹路。“一、二、三……哎呀数不清,跟天上的星星似的。”兰兰嘟着嘴,把手指放在叶边,“它好像在动呢,是不是在跟咱玩?”

    

    王石头也伸手碰了碰叶尖,凉丝丝的:“俺们村的老槐树叶子,摸着也是这凉劲儿,说能治痱子。”

    

    其其格拉着马头琴,调子变得轻快,像跟着叶子的纹路在跳。琴声绕着棚子转,叶尖好像真的跟着轻轻晃,像在应和。傻柱靠在门框上抽烟,看着这光景笑,烟圈飘到棚子那边,被风一吹,正好裹着叶子转了个圈,惹得兰兰直拍手。

    

    傍晚时,叶子已经展开了小半,像只攥着的小手慢慢松开。秦淮茹端着清水过来,用小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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