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赖在京城不肯走,正午的日头把四合院晒得冒热气,核桃树的叶子却绿得发沉,枝丫间的青果鼓胀起来,泛着层油亮的光。秦念初刚从邮局回来,手里攥着张汇款单,一进院就见傻柱蹲在树下,往树根周围埋碎骨头,骨头上还沾着点肉星子。
“傻柱哥,这是干啥?喂狗呢?”秦念初把汇款单往兜里塞,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小水珠。
傻柱往骨头上撒着草木灰:“给树补营养。王大叔说秋天得给果树喂点荤的,来年结果才瓷实。当年二柱子他娘总把啃剩的骨头埋在树根下,说‘树吃了肉,长得比牛还壮’。”
三大爷举着个放大镜,对着片发黄的核桃叶研究:“这叶子边缘有锯齿状枯黄,我查了《果树栽培手册》,是缺钾。得买点草木灰,一斤三分钱,十斤够撒半圈树根,总共三毛钱,全院分摊……”
“三大爷,先歇会儿,”秦念初递过块冰镇绿豆糕,“棒梗寄来汇款单了,五十块,说让给树买最好的肥料,不够他再寄。”
秦淮茹端着盆刚摘的豆角从屋里出来,豆角上还挂着水珠:“这孩子,总惦记着树。我刚把他寄的核桃糕分给院里的孩子,都说比供销社买的还香。对了,其其格来信说,草原的野菊花开了,黄灿灿的像铺了层金子,说等落霜前采了花籽,给咱院寄来。”
贾张氏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摇着把核桃壳做的蒲扇,扇面上糊着层报纸:“我外孙子昨天也寄了信,说他们学校要建‘英雄角’,让我给寄点核桃壳,说要做个英雄树模型,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我这有去年攒的核桃壳,”傻柱从墙角拖出个麻袋,哗啦倒在地上,壳子滚得满院都是,“挑些圆的,钻上孔,串起来就是树杈,比买的模型还像。”
许大茂举着相机从西厢房跑出来,镜头上蒙着层防阳光的滤镜:“快来看!这日头透过叶子照在核桃上,拍出来像绿宝石!就叫‘秋日的馈赠’,配文‘英雄树把日子酿成了蜜’,报社准能给个整版。”
“你小心点别踩着壳子,”一大爷拎着个鸟笼从东厢房出来,鸟在笼里扑腾,翅膀扫着笼壁上挂的核桃串,“上次你追着拍蝴蝶,踩在核桃壳上滑了个趔趄,相机镜头磕在石桌上,现在还留着个坑。”
许大茂嘿嘿笑:“那回是为了艺术献身。对了,念初,陈爷爷托人捎来袋红枣,说要给树熬枣泥粥,‘让树也尝尝甜’。”
聋老太太被扶到树阴下,手里摸着个刚摘的青核桃,皮上的绒毛蹭得手心发痒:“念念丫头,这果子啥时候能吃?我记得二柱子总说‘等核桃黄了皮,就给我娘摘最大的’,现在想来,他怕是没尝过自家树结的果。”
“再有半个月就熟了,”秦念初帮老人剥着核桃皮,黏糊糊的汁液染黑了指尖,“到时候给您做核桃酪,放红糖,甜得能粘住牙。”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三轮车的铃铛声,王大叔的儿子王石头扛着个麻袋进来,麻袋上印着“王家沟核桃合作社”:“俺爹让俺送新摘的核桃来,说‘头茬果最饱满,给院里的老人们补脑子’。还说让俺学学咋给树剪枝,明年好给村里的果树修修型。”
“来得正好,”傻柱从屋里搬出梯子,“我正愁没人搭把手。这树得把疯长的枝丫剪了,不然养分都被杂枝抢了,结果少一半。”
王石头放下麻袋,从包里掏出把亮闪闪的修枝剪:“俺带了新家伙,城里买的,比村里的镰刀快。俺爹说剪枝得留三个芽,多了少了都不行,就像当年二柱子带兵,人多了乱,人少了弱。”
三大爷蹲在旁边数要剪的枝丫:“粗枝七个,细枝十三个,总共二十个。剪下来的枝能当柴烧,够烧两顿饭,省两斤煤,折合四分钱……”
“三大爷,您就别数了,”秦念初笑着往他手里塞了颗新核桃,“尝尝这头茬果,比去年的甜不?”
王石头咔嚓咬开个核桃,仁儿饱满得快溢出来:“比村里的甜!这树喝着胡同的水,长出来的果都带着股热闹劲儿。俺爹说要把这树的枝条嫁接到村里的果树上,让它们也沾沾烟火气。”
许大茂举着相机拍剪枝,镜头从修枝剪扫到落下的枝丫,嘴里念叨:“这叫‘为了更饱满的明天’,得给农业报寄一张,让他们知道英雄树不光能看,还能教人过日子。”
中午做饭时,傻柱把王石头带来的核桃砸了,掺在面里蒸了花卷,面香混着核桃香飘得满院都是。秦淮茹炒了盘核桃鸡丁,贾张氏拌了个核桃凉菜,三大爷拎着瓶老酒,说要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