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突然一拍大腿:“咱现在就给树浇水!化点雪水,温乎乎的,就当是替二柱子浇的!”
说干就干。一大爷找出个搪瓷缸,秦淮茹烧了壶热水,傻柱把雪搓成球扔进壶里,融成水后又晾温了。陈德胜颤巍巍地接过缸子,往树根浇了第一勺,嘴里念叨:“柱子啊,你看这雪,你看这树,咱胜利了,日子好过了……”
雪还在下,核桃树的枯枝上积着雪,像开满了白色的花。秦念初看着陈德胜佝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树不是光秃秃的,它的枝丫里藏着好多故事,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全是没说完的话。
过了腊八,院里开始忙着备年货。贾张氏把晒好的核桃干装了满满三罐,一罐给陈德胜,一罐留着自己吃,还有一罐非要塞给秦念初:“丫头你拿着,泡核桃酒喝,暖身子。”
三大爷拿着红纸剪福字,剪到一半突然停了:“我算着咱院十四口人,得剪十五张福字,多的那张贴核桃树上,算给二柱子的。”
许大茂扛着相机在院里转悠,见傻柱在厨房炸丸子,赶紧举着相机拍:“就拍这油烟气,投稿准中!标题就叫‘英雄的院子里飘着肉香’。”
傻柱炸完丸子,用笊篱捞出来,第一盘就端给陈德胜:“叔,您尝尝,这丸子里掺了核桃碎,跟当年您分给他的窝窝一个味儿。”
陈德胜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缝:“像,太像了……那时候窝窝里掺点核桃粉,就觉得是山珍海味。”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二柱子的军功章,当年没来得及给他娘,今儿个就挂在核桃树上,让全院人都瞅瞅。”
军功章擦得锃亮,红绸子在风里飘。秦念初踩着凳子,把军功章挂在最粗的枝丫上,雪光映着金章,晃得人眼睛发烫。棒梗带着院里的孩子们在树下敬礼,小胸脯挺得笔直,像一排小树苗。
除夕夜,全院人围着桌子吃年夜饭。傻柱做的红烧肉里炖了核桃,三大爷端着酒杯给陈德胜敬酒:“叔,我敬您一杯,也敬二柱子一杯,咱现在的日子,都是他们给挣来的。”
陈德胜喝了口酒,脸通红:“我给你们讲个二柱子的事。有回打伏击,他揣着个生红薯,冻得硬邦邦的,非要分给我一半,说‘叔你年纪大,得多吃点’……”
外面突然响起鞭炮声,棒梗拉着秦念初往外跑:“放烟花啦!给核桃树也看看!”
烟花在天上炸开,金的、红的、绿的,把核桃树照得忽明忽暗。军功章在枝丫上闪,像二柱子在笑。秦念初看着陈德胜的笑脸,看着傻柱和秦淮茹给孩子们夹菜,看着三大爷数着饺子里的硬币,突然明白,所谓英雄,从来不是孤零零的名字,他们就藏在这些烟火气里,藏在你一口我一口的热饭里,藏在孩子们仰起的笑脸里。
开春后,核桃树抽出了新芽,嫩得像翡翠。陈德胜要走了,说是老家的侄子来接,临走前非要给树浇最后一次水。
“叔,常来啊!”傻柱帮他拎着包,“等核桃熟了,我给您寄过去。”
陈德胜点点头,摸着树干说:“这树长得旺,比二柱子那时候高多了……替我跟他说,我挺好,他娘也挺好,村里盖了新房,她住着暖乎。”
秦念初把那盒日记和军功章用红布包好,递给陈德胜:“叔,这个您带回去,放村里的纪念馆,让更多人知道二柱子的故事。”
“好,好啊……”陈德胜抹着眼泪,“等我走不动了,就让侄子把我埋在能看见这树的地方,不,埋在村里的核桃园里,跟二柱子的娘作伴。”
车开的时候,棒梗追了老远,手里举着个核桃壳做的小船:“陈爷爷!这是我做的,放您窗台上,像不像二柱子叔叔的船?”
陈德胜从车窗里探出头,挥着手喊:“像!太像了……”
日子一天天过,核桃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像撑开一把大伞。秦念初给树施肥时,发现土里埋着个东西,挖出来一看,是个玻璃瓶,里面塞着张纸条,是棒梗写的:“我长大了要当警察,抓坏蛋,像二柱子叔叔一样保护人。”
旁边还有许大茂的纸条:“这树真上镜,下次拍电影就用它当背景。”
傻柱的字歪歪扭扭:“今年的核桃酱得多做两罐,给陈德胜寄去。”
秦淮茹画了个小人,旁边写着:“愿每个妈妈都能笑着等孩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