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扛着半袋核桃:“这个给他路上吃,说咱院的核桃比火车上的瓜子香。告诉他,院里的炕烧得热乎,就等他来暖脚了。”
秦念初看着堆在门口的东西,突然觉得这四合院就像个大火炉,老的少的、忙的闲的,都在往里面添柴,让这暖烘烘的日子烧得更旺。车开时,她回头望,见傻柱正给核桃树浇最后一遍防冻水,三大爷在数枯枝,孩子们还在树下画着碉堡,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幅贴在地上的画。
到了车站,陈德胜裹着军大衣坐在轮椅上,见秦念初来,赶紧举起个布包:“念念丫头,你看我带啥了?二柱子当年给娘做的布鞋样,说‘等胜利了,我要给娘做双棉鞋,让她冬天不冻脚’。”
秦念初接过鞋样,纸页脆得像干树叶,上面的针脚密密麻麻。“咱把它挂在核桃树上,”她轻声说,“让柱子叔叔看看,现在不光他娘有棉鞋穿,全院人都暖暖和和的。”
陈德胜抹着眼泪笑:“好,好。我还带了包当年的地雷引信,不炸的,给娃们当念想,说‘这玩意儿当年能炸鬼子,现在能让娃们知道,和平是炸出来的,得好好守着’。”
车往四合院开时,陈德胜一直扒着窗户看。“这楼真高,”他指着路边的楼房,“比当年的炮楼强多了,没枪眼,净是亮堂堂的窗户。”
“里面都住着老百姓,”秦念初笑着说,“就像咱四合院,热热闹闹的,都是过日子的人。”
快到院门口时,就听见院里传来欢笑声。车刚停稳,棒梗就举着纸炸药包冲出来:“陈爷爷!我给您表演炸碉堡!”
陈德胜笑着张开胳膊:“好娃,快让爷爷抱抱。当年我抱着二柱子,就像抱着你这么大的娃,他说‘叔,我要是死了,你给俺娘磕个头’……”
话没说完,傻柱就喊着“开饭喽”跑出来,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先喝汤暖暖,”他把碗递过去,“咱院的核桃树等着您呢,说要听您讲当年的故事。”
陈德胜捧着碗,看着院里光秃秃的核桃树,突然对着树敬了个军礼。风穿过枝丫,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说“欢迎回家”。秦念初知道,这个冬天,四合院会比往年更热闹——有讲故事的老人,有听故事的孩子,有暖烘烘的炕,有香喷喷的核桃,还有那棵站在院里的英雄树,等着开春抽出新绿,把这些热乎乎的日子,接着往下讲。
陈德胜在四合院住下的第三天,雪就落了下来。起初是细碎的雪沫子,沾在核桃树的枯枝上,像撒了层白糖,后来越下越密,鹅毛似的雪花打着旋儿飘,不多时就把整个院子裹成了白胖子。
棒梗一早就在院里堆雪人,用煤球给雪人按眼睛时,突然发现核桃树的树洞里塞着个东西。“念初姐姐!你看这是啥?”他扒开积雪,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盒盖上印着褪色的五角星。
秦念初刚给陈德胜端完热水,听见喊声赶紧跑出来。陈德胜也拄着拐杖跟在后面,看见铁皮盒时突然“哎哟”一声,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炭火:“这是二柱子的盒子!当年他总说‘叔,我有宝贝要藏’,原来是这个!”
傻柱正扫雪,闻言扔下扫帚凑过来:“快打开看看!别是啥金银财宝,咱院可不能干私藏的事。”
三大爷也揣着算盘跑出来,蹲在旁边念叨:“按年份算,这盒子少说有四十年了,就算是空的,也是个老物件……”
秦念初小心翼翼地撬开盒盖,里面没金银,只有一沓泛黄的纸,还有半块干硬的核桃饼。纸是用铅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被雨水洇得模糊:
“3月5日,娘给的核桃饼,留半块给叔。”
“5月12日,教小石头认字,他说长大了要当解放军,跟我一样。”
“7月8日,鬼子又来扫荡,藏了五颗地雷在老槐树下,记号是三个石头堆。”
“9月1日,今天看见队长给娘送抚恤金,娘没要,说我还活着……”
陈德胜摸着那些字,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这傻小子……明明中了枪,还硬撑着跟我说‘叔,别告诉俺娘’……”
秦淮茹端着针线筐出来,见这光景赶紧把棒梗拉到一边:“别吵着陈爷爷,咱回屋给雪人戴围巾去。”棒梗却挣开她的手,指着最后一张纸问:“念初姐姐,这上面写的‘等胜利了,给核桃树浇水’是啥意思?”
陈德胜抹了把脸,指着院里的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