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头天,四合院的核桃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里伸展,像无数双指向天空的手。秦念初裹紧围巾走进院,就见傻柱正往树干上缠草绳,草绳里还夹着层旧棉絮。
“念初来啦?”傻柱呵着白气直起身,“昨儿听天气预报说今晚会降温,给树穿件‘棉袄’。王大叔说这树跟人一样,冬天得保暖,明年才肯多结果。”
三大爷蹲在树底下捡枯枝,往麻袋里塞得实实的:“这些枯枝能烧火,够咱院烧三天炕。我算了,省下的煤钱能买二斤核桃,给聋老太太补补脑子。”
“三大爷您可真会过日子,”秦念初笑着踢开脚边的小石子,“陈德胜爷爷明天就到,说要住到开春,给咱讲讲当年和二柱子一起埋地雷的故事。”
“那可得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一大爷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个铜手炉,“我这手炉让他用,当年他在战壕里冻坏了腿,冬天总犯疼。”
秦淮茹端着盆热水从屋里出来,正撞见棒梗背着书包往院外跑。“急啥去?”她往儿子手心里哈着气,“刚给你焐热的馒头揣好,别冻着。”
“学校组织‘英雄故事会’,”棒梗拽着书包带蹦蹦跳跳,“我要讲咱院核桃树的故事,说它是二柱子叔叔的眼睛,看着咱过好日子呢。”
西厢房的许大茂正往相机里装胶卷,见棒梗跑过,举着相机追了两步:“等等!给你拍张‘奔向英雄会’的照片,背景就用这核桃树,保准能评上学校的‘最佳故事配图’。”
贾张氏站在廊下翻晒核桃干,见许大茂追着孩子跑,撇撇嘴:“拍啥拍?有那功夫帮我把核桃干收进罐子里。昨儿夜里下霜,差点把我这罐宝贝冻坏了——这可是要给陈爷爷捎的,当年他跟二柱子分着吃的就是这味儿。”
傻柱缠完草绳,往手上搓着冻疮膏:“大妈您也给我留两斤,我给陈爷爷泡核桃酒。他总说‘当年在部队喝不上好酒,现在得补回来’。”
“就你机灵,”贾张氏往罐子里塞着核桃干,“知道陈爷爷爱这口。我外孙子也托我带句话,说听完二柱子的故事,他要把零花钱捐给英雄书屋,买《地雷战》的小人书。”
聋老太太被扶到院里晒太阳,手里攥着个暖水袋,袋上绣着朵核桃花,是秦淮茹连夜绣的。“念念丫头,”老人摸着暖水袋笑,“陈德胜来了,让他给我讲讲柱子那娃咋炸碉堡的。我总梦见他举着炸药包,说‘奶奶你等着,胜利就来’。”
“一定让他讲,”秦念初蹲在老人跟前,“他还说要教孩子们叠纸炸药包,说‘得让娃们知道,英雄不是天生勇敢,是心里装着别人’。”
中午做饭时,傻柱在厨房忙得团团转。锅里炖着羊肉,飘着股核桃香——他往汤里放了把砸碎的核桃,说“这是王大叔教的,当年部队缺肉,就靠核桃补油水”。
秦淮茹帮着剥蒜,突然说:“昨儿棒梗问我,‘妈,二柱子叔叔牺牲时怕不怕’。我没答上来,你说该咋说?”
傻柱往灶里添着柴:“就说他怕,但更怕老百姓遭罪。就像咱院的人,谁不怕冬天冷?可看见树冻着,不还是照样给它缠草绳?这就是心连着心。”
正说着,三大爷举着个算盘进来:“我刚算完账,陈爷爷住三个月,咱院得备三十斤煤、五斤核桃、二十斤白面……分摊到每家,每月出两毛五,很合理。”
“三大爷您别算钱,”傻柱舀出一碗羊肉汤,“陈爷爷是客人,哪能让他掏钱?当年他跟二柱子在战壕里分一个窝窝,现在咱还能让他受委屈?”
三大爷挠挠头,揣起算盘出去了。秦淮茹端着汤给聋老太太送去,回来时眼眶红红的:“老太太说,这汤味儿像当年柱子娘给伤员熬的羊骨汤,说‘就是少了点野菜,太香了’。”
下午,院里的孩子们聚在核桃树下,用枯枝画碉堡。棒梗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炸药包,旁边写着“二柱子叔叔的勇气”。秦念初看着孩子们用石子当地雷,突然觉得这树虽然落了叶,却比任何时候都精神——它像个沉默的英雄,站在院里听着这些热乎乎的故事。
许大茂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这场景太有意义了!就叫‘冬日里的英雄梦’,比拍风景照强百倍。”
傍晚,秦念初要去车站接陈德胜,全院人都来送行。一大爷塞给她个布包:“这里面是我爹的旧军帽,让陈爷爷戴着,说‘这帽子暖和,当年能挡子弹,现在能挡风’。”
秦淮茹给布包里添了双棉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