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棵刚发芽的核桃树,正憋着劲儿往上长,要把这院里的暖,这人间的好,都长进年轮里,一年一年,越刻越深。
入夏时,四合院的核桃树已经长到齐腰高。秦念初踩着晨露走进院,就见傻柱蹲在树下系红绸带,绸子上绣着“平安”二字,是秦淮茹连夜赶制的。
“念初来啦?”傻柱直起身拍掉手上的土,“昨儿夜里刮大风,我怕树枝折了,系根红绸子镇镇。三大爷说这叫‘英雄树戴花’,能保全院平安。”
秦念初摸着新抽的枝丫笑:“这树可比你机灵,根扎得深着呢。对了,王家沟寄来的核桃酱到了,放你厨房了,记得给聋老太太留一瓶。”
正说着,三大爷举着放大镜从屋里出来,镜片反射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念念快看,”他指着树干,“这树皮上的纹路像不像二柱子的名字?我数了,横七竖八正好二十一画!”
秦念初凑近一看,树皮裂纹歪歪扭扭,还真有点像字。“三大爷您这眼力,不去当考古学家可惜了。”她掏出笔记本,“王大叔托我带个信,说村里的新核桃快熟了,让咱院派代表去摘。”
“我去我去!”棒梗背着书包从屋里窜出来,书包上还别着秦念初送的五角星徽章,“我跟老师请假,保证不耽误功课!”
秦淮茹追出来拽住他:“别胡闹,等放暑假再去。你傻柱叔说了,要带你去看二柱子叔叔炸碉堡的地方,让你知道现在的好日子咋来的。”
西厢房的许大茂探出头:“我也去!我带相机拍纪录片,就叫《从四合院到战场遗迹》,保准能得奖。”
“你去了净添乱,”傻柱怼他,“上次让你拍核桃苗,你非往镜头里塞你那破鸟笼子,说‘英雄也得听鸟语’,差点没让王大叔用拐杖打出去。”
许大茂悻悻地缩回头,院里却热闹起来。聋老太太被扶到树底下乘凉,手里摇着傻柱编的核桃叶扇子:“念念丫头,给我讲讲新疆的那娃呗,他弟弟当解放军了没?”
“还没呢,才八岁,”秦念初蹲在老人跟前,“但他说要像陈德胜爷爷那样,背着枪守草原。其其格姐姐寄来张照片,他穿着小军装,举着红绸五角星敬礼,可精神了。”
一大爷提着鸟笼出来遛弯,听见这话点点头:“这才是好孩子。当年我爹说,英雄不是天生的,是心里装着别人的人。就像咱院的傻柱,总给聋老太太送吃的,这也是英雄气。”
傻柱挠着头笑:“一大爷您别夸我,我这点事算啥?跟二柱子比,差远了。”他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托人从张家口买了点莜面,今儿中午做窝窝,就着王家沟的核桃酱吃,复刻当年的味儿!”
秦淮茹赶紧去和面,贾张氏凑过来搭话:“傻柱你也给我留两个,昨儿我外孙子来,说在学校听了二柱子的故事,非要尝尝英雄家乡的味道。”
“您那外孙子倒是懂事,”傻柱往面里掺莜麦粉,“比您强,上次让您给树浇点水,您非说‘树渴不死,人饿得起’,结果差点把树苗晒蔫了。”
贾张氏悻悻地转身,却被三大爷拽住:“哎,我刚算完账,咱院这棵核桃树,明年能结五斤果,按市价能卖一块二,够买三斤煤油,点一冬天灯……”
“三大爷您歇会儿吧,”棒梗举着根树枝跑来,“念初姐姐说要教我们刻核桃船,说要把英雄的故事刻在船上,让它漂到全国各地去。”
秦念初搬来个木盆,里面泡着刚摘的青核桃。“这是王大叔特意留的嫩果,”她给孩子们分刻刀,“小心点,别伤着手。刻完了咱放护城河里,让水流带着故事走。”
孩子们围着木盆忙活,许大茂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这题材好!就叫‘核桃船载着英雄梦’,比傻柱做的窝窝有文化。”
“你懂啥,”傻柱端着刚蒸好的莜面窝窝出来,“这窝窝是实打实的念想,当年二柱子啃树皮都觉得香,现在咱就着酱吃,是让他闻闻这好日子的味儿。”
中午吃饭时,全院人挤在院里的槐树下。聋老太太咬着窝窝,突然说:“这味儿,像极了当年我那口子从部队捎回来的干粮。他说‘等胜利了,天天让你吃带糖的’,现在真吃上了。”
一大爷给老人夹了块酱萝卜:“是啊,他们盼的日子,咱过上了。就像这核桃树,当年他们埋下的种子,现在在咱院里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