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自忠的九十岁寿宴设在老宅的院子里,红绸灯笼挂在老槐树上,风一吹晃出暖融融的光。秦建军正指挥着小辈们摆桌椅,晓燕在厨房和堂屋间穿梭,手里端着刚出锅的炸丸子。秦自忠穿着簇新的藏青色中山装,胸前的勋章擦得锃亮,坐在藤椅上接受儿孙们的祝福。)
秦小磊(刚考上军校的孙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爷爷,祝您福如东海!这是我用第一个月津贴给您买的放大镜,以后看报纸就不费眼了。”
秦自忠(接过放大镜,对着阳光看了看):“好小子,比你爸有孝心。在军校咋样?没给我丢人吧?”
秦小磊:“放心吧爷爷!上次射击考核我拿了全班第一,教官说我有您当年的劲儿!”
秦建军(递过一杯热茶):“爸,您别总考较孩子。小磊在学校表现好着呢,还入了党。”
秦自忠(抿了口茶):“入党了是好事,就得让他知道,这党员二字不是挂在嘴边的,是要实打实做事的。想当年……”
晓燕(笑着打断):“又要讲当年的事了?先吃口丸子,刚炸的,您最爱吃的。”她夹了个丸子放进秦自忠嘴里,转身对围过来的小辈们说,“你们爷爷啊,就盼着你们都有出息,走正道。”
(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赵虎的儿子赵卫东提着礼盒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女儿赵晓雅。赵卫东如今是县里的企业家,西装革履,却特意穿了双布鞋,说是“回家得接地气”。)
赵卫东(握住秦自忠的手):“秦伯伯,祝您老福寿安康!我爸要是还在,肯定得跟您喝两盅。”
秦自忠(拍着他的手背):“卫东有心了。你爸当年总说,等和平了要开个酒厂,让大伙都能喝上纯粮食酒。现在你把厂子办得这么大,他在天上看着呢。”
赵晓雅(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里带着点洋气):“秦爷爷好,我带了瓶法国红酒,您尝尝?”
秦自忠(摆摆手):“洋酒我喝不惯,还是卫东酿的米酒对味儿。晓雅啊,在国外学了啥本事?”
赵晓雅:“学的是国际贸易,回来想帮我爸把咱们县的特产卖到国外去。秦爷爷,您当年打鬼子是为了让国家不受欺负,现在我们做买卖,也是为了让国家变强,对吧?”
秦自忠(眼睛一亮):“对!都是为了国家好。你爸当年炸鬼子的粮库,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有饭吃?现在你们把日子过富了,一样是大功一件。”
(寿宴开席,十几桌饭菜摆满了院子。秦自忠被推到主位上,看着满院子的儿孙和乡亲,眼眶有些湿润。)
村支书(端着酒杯站起来):“老少爷们,今天是秦老九十岁大寿,我先敬秦老一杯!当年要是没有秦老和赵老他们拼命,就没咱们今天的好日子。我提议,咱们一起敬秦老,敬所有牺牲的英雄们!”
(众人举杯,院子里响起响亮的碰杯声。秦自忠站起身,手里端着晓燕给他倒的米酒,声音洪亮)
秦自忠:“大伙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杯酒,得先敬那些没来得及看太平日子的弟兄们。二柱子、石头、铁蛋……他们要是活着,也该儿孙满堂了。”他将酒洒在地上,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再敬大伙,是你们把日子过成了我们当年想都不敢想的样子。我老头子没啥盼头了,就盼着你们好好过日子,别忘本。”
(酒过三巡,秦小磊拉着赵晓雅凑到秦自忠跟前,想听他讲当年和赵虎并肩作战的故事。)
秦小磊:“爷爷,您给我们讲讲‘炸碉堡三兄弟’的故事呗?我在军校听教官说过,说您、赵爷爷还有一个叫王叔叔的,三天炸了三个碉堡。”
秦自忠(放下酒杯,抹了把胡子):“那王叔叔叫王铁山,是个铁匠出身,力气大得能搬起炸药箱跑二里地。当年炸第三个碉堡时,引线受潮了,是他冒着枪林弹雨冲上去,用火柴把引线点着的。”
赵晓雅:“那他后来呢?”
秦自忠(声音低了些):“没下来。碉堡炸了,他也埋在里面了。后来我们在废墟里找着他半截铁匠锤,现在还在纪念馆里摆着呢。”
赵卫东(走过来):“秦伯伯,晓雅刚回来,对这些事不熟。改天我带她去纪念馆,您给当回讲解员?”
秦自忠:“行啊。让她看看王铁山的锤子,看看二柱子的护身符,就知道咱们今天的日子,是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