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自忠看着他们,满意地笑了。他知道,这支部队的精神,会一代代传下去。
从部队回来后,秦自忠又闲不住了。他听说县里要建一个革命纪念馆,立刻找到县长,主动要求担任义务讲解员。
“秦老,您都这把年纪了,哪能让您受累啊。”县长连忙摆手。
“不累,一点都不累。”秦自忠拍着胸脯说,“这些故事在我脑子里装了一辈子,不讲出来,我心里不踏实。让年轻人多看看,多听听,才能知道今天的日子有多金贵。”
纪念馆建成后,秦自忠每天都准时到岗。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挂着当年获得的勋章,认真地给每一批参观者讲解。遇到孩子,他会蹲下来,用浅显的语言讲那些英雄的故事;遇到老人,他会拉着对方的手,一起回忆那段难忘的岁月。
有一次,一个年轻人在烈士名录前驻足良久,突然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对秦自忠说:“秦爷爷,以前总觉得历史离自己很远,听您这么一说,才知道这些名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他们的牺牲。”
秦自忠看着他,眼里泛起泪光:“好孩子,这就对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自忠的身体渐渐不如从前,走路需要拄着拐杖,记性也差了些。可只要一走进纪念馆,他就像换了个人,精神矍铄,讲起故事来条理清晰。
赵虎的身体也不好,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见面,他们都会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聊着过去的事。有时候说着说着,其中一个人就睡着了,另一个人也不叫醒,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这年冬天,赵虎突然病倒了。秦自忠拄着拐杖,冒着大雪去看他。赵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看到秦自忠来,他艰难地笑了笑:“自忠……你来了……”
“老伙计,我来看你了。”秦自忠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冷而干枯,“你可得好起来,咱们还得一起去纪念馆呢。”
赵虎摇了摇头,喘着气说:“自忠……我可能……不行了……”他从枕头下摸出个小盒子,递给秦自忠,“这是……当年咱们缴获的鬼子指挥刀……我一直留着……现在……交给你了……”
秦自忠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指挥刀,刀柄上刻着模糊的日文。他想起当年缴获这把刀时,赵虎笑着说:“留着它,等抗战胜利了,给咱们的娃看看,鬼子有多嚣张,咱们有多英勇。”
“老伙计,你会好起来的。”秦自忠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指挥刀上,“等你好了,咱们一起给娃们讲这把刀的故事。”
赵虎笑了笑,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赵虎的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有当年的老战友,有部队的官兵,还有很多他帮助过的老百姓。秦自忠拄着拐杖,站在墓碑前,久久没有说话。晓燕怕他受不了,想扶他回去,他却摆了摆手:“让我再陪他一会儿。”
夕阳下,秦自忠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根孤独的旗杆。他知道,又一个老伙计离开了,属于他们的时代,正在慢慢远去。
赵虎走后,秦自忠把那把指挥刀捐给了纪念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给每一个参观者讲这把刀的故事,讲赵虎的故事,讲所有牺牲的战友的故事。
“这把刀沾过咱们同胞的血,但也见证了咱们的胜利。”他总是这样说,“记住它,不是为了记恨,是为了记住,和平有多珍贵。”
转眼又是几年,秦自忠已经九十多岁了,很少再去纪念馆。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院子里,看着老槐树抽枝发芽,看着孙辈们长大成人。有时候,他会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一个一个地指着上面的人,念叨着他们的名字和故事,仿佛那些人就在眼前。
这天,秦建军带着孙子来看他。小孙子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小伙子,穿着崭新的校服,手里拿着一张奖状。“爷爷,我在学校被评为‘爱国好少年’了。”
秦自忠接过奖状,用颤抖的手摸了摸,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好,好孩子。”
小孙子趴在他膝盖上,看着那张老照片:“爷爷,这些都是英雄吗?”
“是啊,都是英雄。”秦自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骄傲,“他们用命换来了现在的日子,咱们得好好过,不能让他们失望。”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祖孙俩的身影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