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基艾尔高大的身影甫一踏入狭窄的巷口,一股混杂着腐烂食物、潮湿霉味和尿臊气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与巷外黄昏街那被夕阳镀上温暖金边、飘散着食物香气的景象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割裂感。
脚下是湿滑、粘腻的地面,散落着碎裂的酒瓶、揉皱的废纸和不明污秽,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涂鸦和深色的可疑污渍,仿佛诉说着此地的污浊与遗忘。
巷子深处,三个年纪不大却气势汹汹的女孩,如同三只围猎的鬣狗,将一个有着柔软粉色长发的女孩死死堵在墙角。
粉发女孩——铃,背脊紧贴着冰冷肮脏的砖墙,单薄的身体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那双盛满惊恐的粉紫色眼眸低垂着,不敢直视眼前凶恶的面孔,像一只被逼入绝境、无助的幼兽。
“喂!铃!”
领头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下巴抬得老高,双手叉腰,用一种居高临下、刻意拖长的语调发难。
“听说——今天数学课,你又得了满分?被老师点名表扬了?啧啧,真~厉~害~呀~!”
她故意把“厉害”两个字咬得很重,脸上却毫无赞赏,只有满满的嫉妒与恶意。
“不过嘛…”
她话音一转,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考试的时候,我让你给我瞄一眼答案,你装什么聋作哑?把卷子捂得那么严实!害得我差点不及格!你说,这账怎么算?”
她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铃的脸。
“就是就是!”
旁边一个体型敦实、满脸横肉的胖女孩立刻帮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铃苍白的脸上。
她咧着嘴,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用极其刻薄的语气大声嚷嚷:
“装什么清高啊!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哦对了,你那个‘姐姐’呢?整天神神秘秘的,连家长会都没露过面!该不会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在那些‘粉红色’的店里…卖——身——?”
她故意把最后两个字拉得又长又响,带着下流的暗示,引得旁边第三个女孩也跟着哄笑起来。
第三个女孩身材瘦小,眼神却最是凶狠。
她不耐烦地活动着手腕,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脸上写满了暴戾。
“跟她废什么话?这种不识抬举的贱骨头,打一顿就老实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扬起手,作势就要朝着铃那张惊恐的小脸狠狠扇下去!
铃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闭紧双眼,双手死死抱住头,整个人蜷缩得更小了。
“呼……”
一声低沉、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摩擦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在巷口响起。
这叹息仿佛带着实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巷内原本的嘈杂和污浊的空气,让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看来……吾需要重新审视,何种生命值得投入永恒的静止乐园,何种污秽只配归于彻底的沉寂。”
伴随着这毫无感情、如同宣判般的低语,一个高大、压迫感十足的身影,缓缓从巷口昏暗的光线中踱步而出。
他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仿佛踏在时间本身之上,让巷内所有的喧嚣都不由自主地沉寂下来。
正是路基艾尔。
三个霸凌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身影惊得一怔。
扎马尾的女孩最先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头莫名升起的寒意,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喂!你谁啊?滚远点!少管闲事!我爸爸可是金叶公司的总裁!信不信让你在黄昏街吃不了兜着走?!”
她试图用父亲的权势给自己壮胆,但微微颤抖的声线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胖女孩也赶紧附和,指着铃继续口吐恶言:
“就是!为了这么个没爹没妈的野种?她姐姐都不知道是干什么脏活的贱人!值得吗?赶紧滚!”
恶毒的诋毁依旧毫无顾忌。
瘦女孩则警惕地盯着路基艾尔,扬起的拳头暂时停在了半空,但眼中的凶狠丝毫未减。
路基艾尔对她们的叫嚣置若罔闻。
他那双猩红、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眼眸,缓缓扫过三个女孩因恶意而扭曲的脸庞,最终落在她们身后那个蜷缩在阴影里、抖如筛糠的粉色身影上。
他脸上的线条绷紧,一种深沉的厌恶如同实质的寒霜在他周身弥漫开来。
“这就是汝等欺凌弱小的理由?”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再是低语,而是如同凛冬的寒风刮过狭窄的巷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地砸在地上。
“嫉妒其才智?鄙夷其出身?妄议其亲人?并以此为乐?”
猩红的眼眸中,鄙夷与杀意交织。
“真是…令人作呕的卑劣。”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