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头……头好疼……”
凯文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攻城锤狠狠砸中过,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艰难地晃了晃头,试图甩掉那沉重的混沌感,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彻底清醒!
他正被粗粝冰冷的绳索死死捆缚在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铁锈和霉烂木头气味的金属十字架上!
这十字架冰冷地矗立在那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巨大污水池边缘,浑浊的水面几乎就在他脚下翻涌,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直冲鼻腔,熏得他阵阵反胃。
“赛罗?!赛罗!!”
凯文的心猛地沉到谷底,焦急地呼喊出声!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发现双臂被牢牢固定在十字架横梁上,动弹不得!
更让他惊恐欲绝的是——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黑暗虚拟火花不见了!
而一直悬浮在他身边,如同战友和伙伴的赛罗火花人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被剥去铠甲、赤身裸体暴露在危险中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
“嗯?……怜!”
凯文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旁边同样巨大的十字架上,怜也被以同样的方式牢牢捆缚着!
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痛苦神色,似乎还深陷在昏迷的泥沼中,对周遭的险境浑然不觉。
“怜!醒醒!怜!”
凯文急切地呼唤着,声音在空旷阴森的下水道深处回荡。
在凯文焦急的呼喊声中,怜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先是充满了迷茫和恍惚,仿佛刚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挣脱,随即被眼前的景象和身体的束缚感所震惊。
他虚弱地晃了晃头,声音沙哑而困惑:
“怎么了……我这是……在哪儿?发生……什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
凯文心急如焚,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和后怕。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怜的记忆似乎被唤醒,他痛苦地皱紧眉头,声音虚弱却带着深深的自责:
“我……那天晚上……突然感觉到奈克瑟斯……非常强烈的……一种指引……一种呼唤……它很急迫……也很……危险……我不想……不想让你跟我一起……陷入危险……所以我就……”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懊悔。
“你说什么胡话呢!”
凯文气得几乎要炸开,双眼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布满血丝,他用力挣扎着,绳索深深勒进他的皮肉。
“我们是朋友吗?!是搭档吗?!有事难道不应该一起面对,一起承担吗?!你一个人跑掉算什么?!你以为这是保护我吗?!这是愚蠢!”
他的怒吼在密闭的空间里激起回音,充满了被抛下的痛苦和对朋友安危的极度焦虑。
“别叙旧了,天真的奥特战士们。”
一个冰冷、无机质、仿佛从九幽寒冰中凿出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黑暗中响起,打断了两人激烈的对话。那声音里浸透着纯粹的恶意和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真没想到,捕获你们的过程……竟如此简单。看来你们所谓的光之纽带,也不过如此。”
伴随着低沉而充满嘲弄的话语,一个身影缓缓从十字架后方的浓稠黑暗中踱步而出。
他全身由白、黑、红三种极具冲击力的色彩构成,线条锐利而狰狞。
纯白的躯干如同冰冷的骸骨,黑色的条纹如同束缚的锁链,刺目的猩红点缀其间,如同凝固的污血。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那是两片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光明的纯粹黑暗!
仅仅是与之对视,就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吸走!
黑暗浮士德!
“你是谁?!”
凯文强忍着那双黑暗之眼带来的精神压迫,厉声质问。
“你……你不也是奥特战士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光之战士?呵……”
黑暗浮士德发出一声极其轻蔑、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冷笑,那笑声在空间中回荡,带着无尽的讽刺。
“别把我和你们这些被所谓‘羁绊’束缚的废物相提并论。我是被那位大人选中,执行黑暗意志的使徒!是将这片污浊世界彻底拖入永恒黑暗的清洗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
“我是由你们人类内心最深处滋生的怨毒、憎恨、绝望汇聚而成的实体!是你们无法摆脱、如影随形的黑暗面!我就是你们的影子!你们越是挣扎,我就越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