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黑暗中凝聚成无数巨口，疯狂地撕咬着那金色的洪流！
黑暗与金色的交界处，空间在崩碎、在重组、在崩碎、在重组——每一次崩碎与重组，都有无数细小的世界泡诞生又湮灭，如同宇宙本身的痛苦呻吟！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六十秒。
一百秒。
金色光芒，开始黯淡。
黑暗领域，开始扩张。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黑暗……比我的审判之光……更强……】
吉尔巴里斯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虚弱。
那虚弱中，还夹杂着无法理解的困惑。
【我吞噬了三千七百个世界……我拥有无尽的数据与力量……我是永恒的存在……我是不可战胜的……为什么……为什么……】
海帕杰顿胸腔内的小光，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悲伤，有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暖。
他低下头，看向远处那个白袍的少女。她的眼神依然空洞，但她正看着他——不是因为格式化后的指令，而是因为灵魂深处那无法被删除的本能。
“因为我的黑暗里，有光。”
他轻声说。
“因为我要守护的人，在那里看着我。”
那白袍的少女，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因为我对她的承诺，还没完成。”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被删除的记忆——那些他并不知道具体内容、却知道它们存在过的记忆。
那是薇塔被夺走的、属于他们两人的时光。
“而你的光芒里，只有孤独。”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的复眼，与那金色球体中睁开的金色双眸对视。
“孤独的文明，注定灭亡。”
黑暗领域，再次扩张。
“孤独的‘神’，也不例外。”
【不……不可能……】
吉尔巴里斯的声音开始颤抖，那颤抖中充满了恐惧。
【我是不朽的……我是永恒的……我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我不能……我不能……被一个区区人类……】
“你只是——”
小光抬起手，黑暗能量在掌心凝聚成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击。
那能量凝聚成球的刹那，周围的空间都因为无法承受它的重量而塌陷，形成无数细小的黑洞。
“一个可怜的、不懂什么是‘羁绊’的孤独者。”
【暗黑大火球！全力释放！！！】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邃、都要纯粹、都要狂暴的黑暗洪流，从海帕杰顿的掌心喷薄而出！
那黑暗洪流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空间、时间、因果、概念、光芒、声音、存在本身！
它不是“摧毁”，而是真正的“抹除”，仿佛造物主用橡皮擦去铅笔的痕迹，仿佛那些东西从未存在过！
它撕碎了金色光芒！
它撕碎了吉尔巴克利的符文防御！
它撕碎了那巨大的金色球体！
它直直轰向那球体深处、那金色双眸中终于浮现出恐惧的女性轮廓！
“不——！！！”
那女性轮廓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喊，金色双眸中的光芒疯狂闪烁，无数数据链拼命缠绕到她身前，试图抵挡那毁灭一切的黑暗！
但——
没有用。
黑暗洪流触及她的刹那——
【‘娑’·存在确认终止。】
那金色的女性轮廓，在黑暗中如同脆弱的玻璃雕像般，片片碎裂、消散、湮灭。
那双金色双眸，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似乎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不甘？是解脱？还是……
终于理解了，那个少年所说的“羁绊”？
没有人知道。
因为下一刻——
金色球体，轰然炸裂！
那爆炸的余波，席卷了整个量子之海！
无数被“娑”吞噬的世界泡，在这一刻同时释放出最后的光芒——那是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文明，在被解放的刹那，发出的感激与祝福。
那些光芒有金色的、有银色的、有蓝色的、有红色的、有五颜六色的——那是三千七百个世界，三千七百种文明，三千七百个被“娑”吞噬的宇宙，在最后的时刻，用它们残存的一切，照亮这片永恒的黑暗。
光芒与黑暗交织，照亮了量子之海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在那绚丽的光雨中——
两个身影，静静漂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