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看到他因为自己的“帮助”而露出的、毫无阴霾的感激笑容,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与自我厌恶,就深入骨髓一分。
夺取银河火花
?在那个少年心中,那不仅是武器,更是与故乡、与挚友、与过去的自己相连的纽带,是他在这片绝望之地坚持下去的象征之一。
在他如此信任自己之后?
她动摇了。
不,或许更早,在她第一次下意识地出声提醒他小心背后的袭击时,动摇就已经开始。
这个认知让她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娑”的意志不容违背,任务的失败与使徒的“偏移”,会招致何种冰冷而彻底的“净化”。
“薇塔?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好像比刚才更白了。”
小光带着关切的声音打断了她在深渊边缘的沉思。
体力补充锭似乎起了一点作用,他的声音听起来稳定了一些。
“我…没事。”
薇塔迅速抬起脸,强迫自己露出一丝极淡的、安抚性的微笑,尽管嘴角的弧度有些僵。
“只是……有点累。而且,我感觉到……”
她微微蹙眉,望向昏黄压抑的天空,紫眸中掠过一丝真实的忧。
“周围的‘弦’震动得更频繁了。那些怪兽的出现,好像不只是随机游荡……有什么东西……在催促它们,或者在……”
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模糊的。
“……‘注视’着我们。”
她说的是部分实话,却隐瞒了那“注视”最有可能的来源,以及自己心中那愈演愈烈的不祥预感——因拖延任务而即将到来的清算。
小光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挣扎着坐直了一些,背靠着滚烫的岩石。
“我也有这种感,感觉像是那个蓝色的家伙蛋,把我丢到这的地方,放出一堆这些被强化的怪兽……他到底想干什么?还有这些怪兽被强化的方式,那种黑暗里混着奇怪能量的感觉……”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不甘与愤怒在眼中燃烧。
他至今仍不清楚托雷基亚的全部目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被选中放逐至此。
就在这时——
嗡——————!!!
不是声音。
或者说,不完全是声音。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空间结构本身、令万物基础粒子都随之战栗的法则性震颤!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抓住了这片区域的空间“布幔”,狠狠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天空——那永世被昏黄硫酸云封锁、仿佛凝固的天空——被一股难以形容其性质的力量毫无征兆地、粗暴地撕开了一道裂口!
那裂口中倾泻而下的,并非黑暗,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充满了绝对秩序与毁灭美感的纯白光辉!
光芒并非散乱,而是凝聚成一道直径超过五十米、边缘清晰如刀切的光柱,如同神灵投下的审判之矛,精准无比地轰击在距离小光和薇塔仅数公里外的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上!
光柱降临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有的是更令人心悸的静默吞噬。
光柱接触点的大地,无论是坚硬的硅酸盐岩层,还是松软的火山灰沉积,都在接触到那纯白光辉的刹那,无声无息地汽化、消失。
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圆形巨坑,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形成,坑壁甚至反射着那冰冷的光芒。
而在这贯通天地的纯白光柱内部,无穷无尽的金色魔法阵纹、流转的复杂数据流、以及某种散发着非现实感的虚数能量符号,正在疯狂地涌动、嵌套、展开,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降临仪式。
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这光柱,从某个无法理解的维度,“下载”到这片现实。
小光和薇塔被这远超理解的剧变震得气血翻腾。
小光下意识地将虚弱的薇塔拉向自己身后,尽管他自己也几乎站立不稳,却仍强撑着挡在前面,目光骇然地望向那通天光柱。
薇塔的脸色,则在光芒亮起的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她身上的白袍一般惨白。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并非因为恐惧(或者说,不只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战栗与……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