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先喝一小口,别急。”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与刚才战斗时截然不同的柔和,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小光的头,将水囊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清凉(仅仅是相对于金星地表那熔炉般的温度而言)的液体滑入喉咙,那感觉宛如久旱逢甘霖,瞬间唤醒了他几乎停滞的生理机能。
“咳……谢……谢了,薇塔。”
小光呛了一下,勉强吞咽了几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被薇塔用眼神制止。
“别动,你的肌肉有多处拉伤,能量反馈造成的神经震荡也需要时间平复。”
薇塔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动作依旧细致。
她掰下一小块体能补充锭,递到小光嘴边。
“含着,让它慢慢融化吸收。这是最后的食物了。”
小光依言照做,一股略带苦涩却蕴含温和热流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丝丝缕缕地补充着他近乎枯竭的体力。
他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女。
兜帽在她匆忙行动时微微滑落,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和略显苍白的脸颊,几缕银白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
她的眼神专注,眉心微蹙,正仔细检查他手臂上一处较深的擦伤。
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切,在这片除了死亡便是狂暴的炼狱里,显得如此珍贵,如此温暖。
一股混杂着感激、依赖、以及深深愧疚的情绪涌上小光心头。
感激她的陪伴与拯救,依赖她的智慧与指引,愧疚于自己不够强大,总是让她处于危险之中,甚至不得不消耗她宝贵的“家乡之物”。
“又一次……多亏了你。”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却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没有你的提醒,刚才那一下……”
“哎呀……咱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薇塔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
她垂下眼帘,避开了小光那清澈见底、充满了信任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白袍一角那简单的紫色滚边,指节微微用力,显得有些发白。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袭看似朴素、用于在恶劣环境中保持基础生存能力的白袍之下,隐藏着怎样冰冷而沉重的秘密。
她是“娑”的使者。
更准确地说,是“娑”——那个徘徊于量子之海深处、执掌着某种超越常规宇宙法则权限的、近乎概念性的存在——在感应到由某个强大力量引发的异常时空波动,以及那波动中夹杂的、独特的“光之本质”后,所派出的“采集单元”之一。
她的任务明确、直接、且不容置疑:接近并确认持有特殊“光之圣器”(银河火花)的个体(礼堂光),评估其价值与威胁,并在确保圣器完整性的前提下,于最合适的时机,将其夺取,通过特定信道献予“娑”。
那台代号“吉尔巴里斯”的终极审判武装那个黑蓝色恶魔给予祂的力量,既是“娑”部分意志与力量的延伸载体,执行着清理与吞噬异常时空节点的任务,同时……也是悬于她头顶的、监视任务进展的一把刀。
最初的接近,顺利得近乎乏味。
一个柔弱、迷茫、对这个世界充满陌生与恐惧、急需庇护的异世界少女形象,足以卸下绝大多数幸存者(尤其是在同样身处绝境时)的心防。
然而,随着时间以金星日缓慢而坚定地流逝,一切开始失控。
她像个最冷静也最残忍的观察者,记录着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少年,如何仅凭人类的意志,驾驭着那些粗粝的怪兽力量,一次次与远超常规的狂暴敌人搏杀。
她看见他将最后一口净水推给她时,自己却偷偷喝着收集到的稀少冷凝水痕;看见他在危险来临时,总是下意识地调整位置,将她护在相对安全的方向,哪怕那会让自己暴露在更大的风险下;看见他谈起那个叫做“降星镇”的地方、谈起那些叫做“友也”、“美铃”、“千草”的同伴、谈起那个叫做“翔”的另一个宇宙的战士时,眼中闪烁的、足以刺破金星厚重云层的温暖与思念。
这种光芒,这种羁绊,这种为了他人可以毫不犹豫燃烧自己的特质,与她所侍奉的、那个冰冷、绝对理性、视万物为可解析数据流与可利用能源的“娑”,形成了尖锐到让她灵魂战栗的对比。
每一次,当她凭借超凡的观察力为小光指出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