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何其愚蠢!为了这些朝生暮死、脆弱不堪的蝼蚁!值得吗?!燃烧自己?永恒?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选择的‘永恒’?!可笑!可悲!”
而战场上,所有还残存着的、因为各种原因尚未死去的普通人类——伤痕累累的UPG队员、惊恐万状的平民、奄奄一息的伤者……
他们并不具备感知能量本质的能力,但在此刻,却都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望向那片突然出现的、温暖的金色“天空”。
他们不明白那是什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在那光芒的笼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一种仿佛回到了母亲最安全怀抱中的温暖与安心,一种被最坚固的壁垒保护起来的安全感,一种……在最深的绝望中,突然被一只温柔而强大的手轻轻托住的被守护感。
许多人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觉得,那光芒……很美,很悲伤,也很温暖。
倒计时:15秒。
天空中的暗金色屏障已经完全展开,如同一顶华盖,覆盖了整个战场的苍穹。
紧接着,屏障开始缓缓向内收缩、凝聚——并非消失,而是将扩散的力量收束、集中,变得更加凝实、坚韧,准备以最强的姿态,迎接那即将从地底爆发的、无形的毁灭冲击。
在屏障收缩的核心,那光芒最浓郁处,路基艾尔(纯粹能量态)那淡薄如雾的、身着华服冠冕的虚影,若隐若现。
他已经透明到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轮廓,一道静谧而坚定的目光。
但他依然在那里,依然在维持着屏障。
“爱莉希雅……凯文……怜……华……苏……帕朵……伽古拉……樱……玲……”
微弱到极致、却清晰无比的心灵感应,如同最后的告别,跨越空间,直接传入了他所选中的、分散在战场各处的每一位“代理人”或“眷属”的意识深处。
那声音不再威严,只有疲惫与温柔。
“抱歉……此身……仅能伴汝等……至此矣……”
“前路漫漫……荆棘遍布……需汝等……自行矣……”
“善护……此间生灵……”
“善护……此世……”
声音渐渐低微,终不可闻。
倒计时:10秒。
戴拿(华)半跪在冰冷的冻土上,胸口的彩色计时器已经闪烁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她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团暗金色的光芒,望着那几乎看不见的虚影。泪水,无法控制地从光之巨人乳白色的眼角大颗大颗地滑落,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晶,反射着黯淡的天光。
那泪水,属于华。
她的喉咙哽咽,声音在意识中破碎不成调。
“你到底……到底有多爱这个世界……多爱这些生命啊……明明……明明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被巨大的悲伤和自责淹没。
她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自己无法分担,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
倒计时:5秒。
暗金色的屏障收缩、凝聚到了极致,光芒内敛,却散发出一种更加厚重、更加不可撼动的质感,仿佛一面由无数牺牲者意志铸就的叹息之墙。
屏障核心处,路基艾尔那最后的虚影轮廓,如同燃尽的香灰,轻轻一晃,彻底消散了。
再也看不见,再也感知不到。
只剩下那团收缩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本身,静静地悬浮在战场最高处,如同在无尽寒夜中,最后一盏、也是唯一一盏,即将熄灭的长明灯。
它明亮,却孤独;温暖,却悲壮;坚定,却脆弱。
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漫天风雪中,静静摇曳,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倒计时:3秒。
整个黄昏街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前所未有的寂静。
所有奥特战士、所有怪兽、所有特殊的存在,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战斗、停止了动作。
他们只是默默地、肃穆地,仰望着天空,仰望着那团光芒。
就连最为暴戾、最为疯狂的格罗扎姆,也暂时收敛了攻击的欲望。
它知道,接下来的冲击,对它这种存在效果甚微。
它想亲眼看看,这场由那个愚蠢的“永恒之神”主演的、自我献祭的“戏剧”,会迎来怎样的结局。那结局,想必会让它的主人很“愉悦”。
倒计时:2秒。
UPG战术指挥中心内。
梅菲斯特已经离开了座椅,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死死地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