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苍白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穿透了厚厚的混凝土层,缓缓降落在能量屏障之外。
雪女怪兽·斯诺格。
它那双没有瞳孔的冰晶眼睛,“看”着屏障内惊恐的人类。
然后,缓缓抬起一只由冰棱构成的手臂。
食指伸出,轻轻点在颤抖的能量屏障上。
“咔。”
一声轻响。
以接触点为中心,冰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屏障表面。
下一刻——
“砰!!!”
屏障炸裂成无数光点消散。
刺骨的、足以瞬间冻结灵魂的寒意,如同潮水般涌入狭窄的空间。
小队长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慷慨的赴死:
“沟吕木队长……对不起了……拜托你一定要把平民救下来……”
然后,他的意识,连同身体里沸腾的血液,一起凝固成了永恒的冰。
斯诺格看着眼前一排栩栩如生的冰雕,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这些“杂质”为何如此脆弱。
它轻轻挥手。
冰雕们无声地碎裂,化作一滩混合着冰晶的红色冰渣,缓缓渗入地面。
…………
战场中央。
“嘀嘟、嘀嘟、嘀嘟……”
彩色计时器的嗡鸣,在戴拿(华)的意识中如同垂死的心跳。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能量被剧烈抽空的虚脱感,以及肩甲伤口处传来的、深入灵魂的冰冻剧痛。
那不是普通的伤口。格罗扎姆的冰刃中蕴含着律者权能的“冻结”概念,它像活物一样在光的脉络中钻探,试图将构成这具光之躯壳的“生命活动”本身彻底停滞。
“呃……”
戴拿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脚下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佩吉拉再次冲来,巨大的弯角如同开凿冰川的钻头。
戴拿勉强侧身,双手抓住那根弯角,脚下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恐怖的冲击力让他双臂发麻,彩色计时器的闪烁更加急促。
“哈啊——!”
戴拿怒吼,光能爆发,硬生生将佩吉拉甩向一侧。
但与此同时,雷丘巴斯的冻气射线从刁钻的角度射来,擦过他的肋部。装甲表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层,行动再次迟滞。
高空,斯诺格的冰锥如同精准的狙击子弹,不断寻找着他防御的间隙。
每一次闪避都消耗着本已不多的能量。
最致命的压力,来自始终未动的格罗扎姆。
它就站在那里,把玩着手中那柄巨大的冰刃,燃烧的苍蓝眼眸中满是戏谑与残忍的期待。
像是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者,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戴拿白色的双目光芒有些涣散。
华的意识在剧痛和重压下开始模糊。
她透过光之巨人的眼睛,能看到远处街区隐约爆发的火光,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微弱却连绵不绝的惨叫和爆炸声。
那些是UPG的队员们。
那些是黄昏街的平民。
那些是……她本应守护的人。
而现在,她连自己都快要守护不住了。
“不能……倒下……”
华的意志在灵魂深处嘶吼,如同风中残烛。
“身后……就是……”
孤儿院的轮廓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
她再次站直身体,尽管手臂在颤抖,尽管计时器的嗡鸣已如丧钟。
佩吉拉发出胜利在望的咆哮,雷丘巴斯口中光芒再聚,斯诺格在天空划出冰冷的轨迹。
而格罗扎姆,终于动了。
它缓缓举起那柄冰刃,刃尖对准戴拿彩色计时器的位置。
“挣扎的模样,真令人愉悦。”
它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在戴拿耳边响起。
“但无聊的戏码,该结束了。”
冰刃上,苍蓝的光芒开始疯狂汇聚,周遭的空间都因为这极致的寒冷而出现扭曲的裂纹。
戴拿摆出最后的防御姿态,尽管他知道,这一击可能接不下来。
华的意识深处,闪过一个念头:
“对不起……永恒先生……让您失望了……”
然后,她将剩余的所有光能,所有意志,所有对“守护”的执念——
全部灌注进双臂,迎向那斩落的、冻结一切的冰刃。
而更远处,UPG部队的惨叫仍在继续,崩坏兽的咆哮与怪兽的践踏声交织成一片,在黄昏街的冰原上,奏响着一曲名为绝望的、血色的终末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