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勉强似的补充道。
“对付你们这个世界那些垃圾？凑合，勉强够看吧。”
梅站在一旁，脸上的担忧依旧明显，但最初的惊慌已经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饱经锻炼的无奈和熟稔。
“贝利亚，你的‘指点’每次都这么……极具冲击性和颠覆性。而且我提醒过你很多次，基地的深层能量扫描和意识波动监控协议不是摆设，你这样主动显形……”
“少跟老子啰嗦这些！”
贝利亚粗暴地打断她，虚影不耐烦地晃了晃。
“安全！安全！安全！你们就是被这两个字像锁链一样捆住了手脚和脑子！在黑暗丛林里，过度追求‘安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安全！”
他似乎懒得再跟梅多说，注意力完全转向了梅比乌斯，猩红的光芒里兴趣盎然。
“小妞，老子没那个闲工夫陪你们玩猜谜游戏。打开天窗说亮话：老子受够了这个该死的、连活动一下都费劲的破玩偶身体了！你们这个世界，能量环境虽然乱七八糟——律者核心、崩坏能、还有偶尔飘过来的那些让人不爽的‘光’之气息……品相都挺次，但东拼西凑，总他妈该有点能用的东西！”
他的虚影似乎凝聚得更加实质了一些，散发出更具压迫感的黑暗气息。
“帮老子研究怎么恢复真正的身体！不管是用你们的技术造一个能暂时承载老子力量的容器，还是找到把老子变回原样的方法！老子要的是自由活动的能力！”
他顿了顿，猩红目光灼灼逼人，话语中的诱惑与赤裸裸的威胁如同双生毒藤般缠绕递出：
“作为交换……老子可以继续‘点拨’这小丫头，省得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浪费时间，走弯路。至于你……”
他目光锁定梅比乌斯。
“也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超越你们现有文明框架的、真正触及多元宇宙规则底层黑暗面与混沌本质的知识。那些知识，会告诉你力量如何真正‘有效’地使用，而不仅仅是‘正确’地使用。这笔交易，可比你们整天吭哧吭哧解剖那些没脑子的崩坏兽，要有‘价值’得多，对吧？”
梅比乌斯陷入了沉默。她的目光如同精密的手术器械，在面色复杂、嘴唇微抿的梅，和那团虽然受限于形态却依旧气势嚣张、散发着无穷毁灭诱惑与未知奥秘的贝利亚虚影之间，缓缓来回移动。
实验室里只剩下能量虚影不稳定嘶鸣的细微声响，以及梅几乎屏住的、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了权衡与计算。
“恢复身体……一个来自我们认知范畴之外宇宙的、自称为‘黑暗皇帝’的完整生命形态，”
梅比乌斯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个普通实验参数，但其中蕴含的重量足以让任何知情者窒息。
“这个提议本身所蕴含的风险量级，可能远超我们目前面对的任何一只律者，甚至……超越我们对‘崩坏’这一现象本身的现有风险评估。这无异于主动拥抱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规格未知的虚空炸弹。”
“怕风险？怕未知？哈哈哈！”
贝利亚的狂笑再次炸响，充满了对这类顾虑的极致不屑与嘲讽。
“害怕炸弹，所以宁愿待在注定要塌方的矿井里等死？愚蠢！老子是讲交易，讲筹码的！帮了老子，你们在对抗崩坏这场注定惨烈的战争里，就能多一张谁也不知道的底牌，多一分活下去的胜算！而且……”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微妙，猩红的目光似乎“扫”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梅，那目光中惯有的暴戾和嘲弄之下，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这小丫头，脑子勉强够用，基础也还行，就是思维方式太‘正’，被你们那套所谓的‘道德’和‘规范’框得太死。有老子在旁边‘看着’，至少能保证她搞出来的那些‘玩具’，不会因为设计者过于理想化、舍不得下狠手，而在关键时刻变成哑火的烧火棍！这，也算是对你们这个脆弱文明的一种……另类‘保护’吧，哼。”
这话听起来依旧傲慢刺耳，充满了贝利亚式的粗鲁贬低。
但梅比乌斯何其敏锐，她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层未明言的、别扭的潜台词：这个来自异宇宙的、危险至极的黑暗意识体，似乎在用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承认的方式，认可着梅这个“学生”的潜力与价值，并以一种极其另类、甚至堪称扭曲的姿态，试图“维护”她的成果不被天真的理想主义所拖累，确保其能在残酷的现实中真正发挥作用。
这不仅仅是对“接口”或“工具”的维护，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点拨过的对象”的责任感——尽管这责任感被包裹在厚厚的毒刺与傲慢之下。
梅也听出了这层意味。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肩头那团摇曳的暗红虚影。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最初单纯的警惕与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