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构想,真的完完全全、百分之百,是你独立思维的完整产物吗?”
她停顿了一瞬,舌尖无意识地、极快地舔过下唇,这是一个她深入思考或极度兴奋时的小动作。
“我追溯了你的数据库访问记录、理论推导的电子轨迹、甚至灵感迸发时的脑波监控备份……逻辑链看似闭环。但有些东西,它们的‘质感’……古老得过分。不是我们这个文明的思维方式,甚至不像是单纯从律者核心逆向工程能得到的。那是一种……浸透了无数战火、背叛、将‘胜利’与‘生存’置于一切道德与美感之上的、极端实用主义的残忍。这种‘味道’,可不是在实验室里熬夜,或者分析再多战场报告就能沾染上的。”
梅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血液流速悄然加快。
梅比乌斯的敏锐和直觉精准得可怕,她几乎已经站在了真相的薄冰之上,冰层之下幽暗的水体已然隐约可见。
但梅的神色依旧维持着冷静,多年的理性训练和与那位“特殊顾问”的相处,让她学会了如何在内心波澜起伏时保持表面的镇定。
她确实受到了无可否认的启发,但也确实用自己的物理学框架、数学工具和属于人类的伦理考量,对那些危险的“本质洞察”进行了彻底的重铸、约束与转化。
她正欲开口,准备用严谨的逻辑、部分坦承的启发来源(或许可以含糊地归咎于对某些上古文明遗迹残存信息素的破译),以及对方案安全阀值的详细论证来应对——
嗡——!
一种异样的震颤,蛮横地挤入了实验室原本稳定和谐的能量背景音。
那不是声音,也并非光影,更像是空间本身的“质地”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轻轻“拨动”了一根弦。
这震颤对梅而言,熟悉得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一个约14厘米大小、形态狰狞扭曲的人偶站在了梅的肩膀上。
“哈!磨磨唧唧!”
贝利亚那独特的声音——如同粗糙的砂纸摩擦合金,又混杂着能量过载的刺啦杂音——并非通过鼓膜,而是如同冰冷的实体钢针,直接凿进了梅和梅比乌斯两人的意识深处!
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但若仔细分辨,那不耐烦底下,似乎还沉淀着一丝对梅这种时刻讲究“策略”、“步骤”、“风险控制”的“迂回”态度的……习惯性嫌弃,甚至有点像老师看到聪明但过于谨慎的学生时的焦躁。
梅的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带着一种熟稔的、混杂着无奈与制止的急切,更像是在呵斥一个总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打乱步骤的麻烦长辈:
“贝利亚!现在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
贝利亚的虚影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表达嗤笑。
“等这条毒蛇把你的脑回路从里到外都分析透、拆解完、标好价签,就是时候了?”
他那两点猩红的“目光”倏地从梅身上移开,如同探照灯般锁定了脸色瞬间凝滞的梅比乌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评估货物般的审视意味。
“喂,绿头发的小妞,眼神挺毒啊,比这基地里大多数脑子僵化的庸才强点。就是你,在怀疑这小丫头的‘课后作业’?”
梅比乌斯在最初的、不足零点一秒的惊愕之后,脸上所有属于“人类”的意外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度危险和前所未见的未知所彻底点燃的、冰冷而亢奋的专注。
她没有后退,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竖瞳紧紧攫住那团不稳定的贝利亚虚影,仿佛在观察显微镜下突然出现的、活性惊人的未知剧毒微生物菌株。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舌尖再次飞快地掠过下唇,这一次,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牵起一个细微的、混合了惊诧、狂喜与无尽探究欲望的弧度。
“有独立意识……非崩坏能,能量表征混乱却隐含高层次信息结构……火花人偶?”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灼热兴奋。
“真的是有意识寄存的个体!太美妙了……难以置信的样本!你就是梅那些方案里,‘古老质感’和‘极端实用主义’的源头?”
“源头?哼!”
贝利亚嗤笑一声,虚影随着情绪波动而明暗不定,边缘迸发出细碎的红黑色能量电火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老子只是闲得发慌,看不下去她绕那些愚蠢的远路!随口点了几句!结果呢?”
他猩红的目光极其拟人化地“瞥”了一眼光屏上那些方案,语气里奇异地混杂着粗鲁的贬低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近似于“这学生脑子还算灵光,没白费口水”的别扭意味。
“搞出这些不上不下的半吊子玩意儿!形是有了点老子说的意思,神还差得远!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