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古拉没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维尔薇。
罐头的直觉往往很准，尤其是对善恶的模糊感知。
维尔薇的行为确实充满了矛盾。
就在这时，维尔薇似乎终于完成了手头某个部件的调试，或者说，终于“想起”了被她“捡”回来的“实验品”。
她伸了个夸张的懒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兴奋和某种理所当然的表情，走了过来。
她右眼的机械眼罩闪烁着规律的蓝光，快速扫描着伽古拉。
“哦呀？比预计时间早醒了十七分四十三秒！不错嘛，恢复力果然是超规格数据！”
她凑得很近，几乎无视了对他龇牙发出威胁低吼的罐头，眼眸里闪着研究者发现珍稀样本般的光芒。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麻？能量流动还有滞涩感吗？我的‘佩丹尼姆能量阻尼弹·改三型’理论上应该能在抑制暴走能量的同时，最大程度保护神经和能量回路完整性…不过你是第一个实战测试对象，反馈数据非常重要哦！”
她语速很快，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个有趣的实验项目，而不是刚刚放倒了一个暴走的魔人。
伽古拉冷冷地看着她，暗金色的瞳孔里审视居多：
“为什么？”
他声音依旧沙哑。
“什么为什么？”
维尔薇歪了歪头，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为什么攻击我？又为什么把我弄到这儿来？”
伽古拉的目光扫过这间堆满各种奇形怪状造物、写满潦草公式图纸的实验室。
“美菲拉斯那套说辞，你也信？”
“美菲拉斯？啊，那个总是慢悠悠说话、恨不得每个字都拿尺子量过的家伙？”
维尔薇撇了撇嘴，表情有些不耐烦。
“他的话听起来就像预先录制好的广播，无聊透顶。我信他干嘛？”
她摆摆手，然后眼神又亮起来。
“我‘攻击’你，是因为你再那样下去，只有三个结果：第一，被那群紧张过度的士兵用能量武器打成筛子；第二，你自己力量，‘砰’一声炸掉，连带毁掉我实验室隔壁的仓库——里面还有我三分之一的备用零件！第三，也是最糟糕的，万一你被美菲拉斯那家伙用更阴险的办法‘控制’住，那我岂不是少了一个绝佳的、活生生的超高能量反应研究样本？”
“而且……之前爱莉在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不像什么坏人，我也相信你不会干什么坏事”
她说到“研究样本”时，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你该为此感到荣幸”的意味。随后摸了摸下巴说道。
“至于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嘛…”
维尔薇摊开手，指了指周围乱中有序的“垃圾堆”。
“当然是因为这里是‘维尔薇工坊’！全基地，不，可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能妥善‘保管’并‘研究’你这种特殊存在的地方！放在别处，不是被拆解就是被关进暗无天日的黑盒子，多浪费！”
她的理由看似完全基于个人兴趣和研究狂热，逻辑自洽，甚至有点疯癫。
但伽古拉听出了言外之意。
她将他定义为“有趣的研究对象”，巧妙地绕开了美菲拉斯试图强加给他的“罪人”和“灾厄源头”的标签。
在这个由她主导的、规则独特的“工坊”里，他暂时是“特殊样本”，而不是“全民公敌”。
伽古拉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动机。有些事，心照不宣或许更好。他换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我的剑呢？”
“蛇心剑？”
维尔薇眨眨眼，似乎才想起这茬，她转身走向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金属工作台，在一堆齿轮、电路板和能量电池下面翻找了几下，然后“嘿”一声，抽出了一柄通体暗色、弧度优雅流畅的长剑。
正是蛇心剑。
剑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擦净的能量分析试剂的痕迹，但整体完好无损，甚至在工坊混乱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一层内敛的寒光。
“喏，在这儿呢。”
维尔薇随意地将剑递过来，动作自然得仿佛递个扳手。
“之前被后勤部那帮死板的家伙收走了，标了个‘高危武器’的标签扔在仓库。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就…嗯，‘借’出来研究了一下下。”
她毫无愧色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