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怔住了。
留在这里?这个被她视为“怪物巢穴”的地方?
路基艾尔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汝可以变成火花人偶,一直呆在吾的身边。如此,非常安全。待吾力量恢复,亦必定能将那个畜生揪出。”
“火花……人偶?”
华困惑地重复,这个词对她而言完全陌生。
她下意识地看向帕朵,又看了看路基艾尔面前那狰狞的黑暗铠甲人偶,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就是这个。”
帕朵立刻接话,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约14厘米的人偶
“霍罗波罗兹!”
帕朵把怪兽人偶举到华面前,似乎想让她看得更清楚。
“看,多帅气!还能感觉到一点点它在‘睡觉’时的能量呢!”
华的目光落在那个怪兽人偶上。
它静静立在帕朵手中,眼部的晶体暗淡,一动不动。
一个可怕的联想,结合路基艾尔刚才那番关于“永恒静止”的言论,在她脑海中形成。
“那你的意思……”
华的声音有些发干,她指了指帕朵手中的霍罗波罗兹火花人偶。
“是如果我不留在这里……我就会被它变成……像你手中这个‘娃娃’一样的东西吗?”
帕朵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歪头想了想,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选择的真正含义。
她看向路基艾尔,又看看华,挠了挠头,有点不确定地说:
“听路哥这么说……应该,是吧?”
她想了想,又小声补充道:
“不过路哥的火花人偶都很安静的,不会疼也不会难受,就是……嗯……一直睡觉,直到路哥想让你醒来……或者,路哥找到了解决办法?”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个“选择”对正常人来说有点难以接受。
华看着帕朵手中那个精致的“睡着的”怪兽,又想起父亲最后变成怪物痛苦嘶吼的模样,想起那些被崩坏感染扭曲的生命。
变成一个人偶,永恒沉睡,无知无觉,不再痛苦,也不再思考……
和变成崩坏兽,在疯狂和痛苦中毁灭……
哪一种更可怕?
又或者,留在这个充满“异常”的孤儿院,与这些刚刚还是敌人的存在为伍?
她抬起头,迎向那枚静静“注视”着她的猩红漩涡独眼。
面具掩盖了一切表情,她无从判断这个古老存在的真实意图。
但对方刚才那滔天的、针对崩坏的杀意,是真实的。
而她自己呢?
带着一把枪,怀揣着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仇恨,闯入了这里。
外面的UPG部队要“净化”这里,她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现在,她似乎哪边都回不去了。
一丝苦涩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在华沾着灰尘和泪痕的嘴角浮现。
“……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无奈。
“那我还有的选吗?”
留在这里,至少还能思考,还能呼吸,还能……有机会亲眼看到那个恶魔被终结。
变成人偶?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帕朵看看华,又偷偷瞄了一眼路基艾尔,没敢吱声。
书桌后,灰色长袍的身影静静坐着。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在确认华话语中那份无奈背后的最终抉择。
“看起来,”
路基艾尔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汝应该是做好了选择。”
他缓缓站起身,灰色的长袍随着动作垂落,在台灯光下拉出长长的、稳重的影子。那枚猩红独眼最后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古籍和黑暗火花人偶。
“那么,”
他转身,朝着图书馆门口,也朝着华和帕朵的方向,迈出一步。
“就先处理一下外面的事吧。”
他的声音平静依旧,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让图书馆内残留的最后一丝紧绷气息也沉淀下来。
他没有再看华,也没有等华回答,就这样步伐平稳地走向门口,走向门外那片被炮火、探照灯和未知命运笼罩的夜色。
帕朵连忙把霍罗波罗兹的人偶收回包里,对华做了个“跟上”的眼神,然后快步跟在了路基艾尔身后,只是依然保持着一点敬畏的距离。
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色长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把属于逐火之蛾的制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