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这家伙……麻烦大了。她操纵的不是简单的风暴，是‘理想流体’……在她面前，只要还是‘物质’，理论上都能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能赢吗？”
凯文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
在赛罗漫长的战斗生涯中，这样的沉默极为罕见。
“……不知道。”
赛罗最终如实回答，但紧接着，那声音里猛地迸发出压抑不住的怒意，火花人偶在凯文掌心剧烈震颤。
“但必须上！这种把生命当灰尘一样随手抹掉的家伙……绝对不能放过！凯文，准备好！”
“嗯！”
凯文重重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机身左侧传来，整架运输机猛地向右侧倾覆！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伴随左侧引擎爆出的浓密黑烟，瞬间充斥了舱内。
“左引擎完全损毁！液压系统失效！抓稳了我们要坠——！！”
驾驶员的嘶吼被更剧烈的翻滚和失重感淹没。
凯文眼前天旋地转，只能死死将赛罗火花人偶按在心口，用身体蜷缩成缓冲的姿势。
运输机如同折翼的铁鸟，拖着浓烟与火焰，朝着下方那片正在被青色风暴吞噬的城市边缘，一头栽下。
…………
地下三层的安全屋，此刻是黄昏街唯一还算安宁的孤岛。
柔和的应急灯光洒在简易床铺和地铺上，几十个孩子和患有崩坏病的患者被妥善安置于此。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有草药淡淡的苦香，还有孩子们压抑的啜泣和不安的梦呓。
但在这份脆弱的安宁之下，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正透过数十米厚的土层和强化结构，隐隐传递下来。
苏放下手中的听诊器，对床铺上一个烧刚退、小脸还泛着红晕的男孩露出温和而令人安心的微笑：
“体温正常了。再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就能和虎子他们一起去院子里晒太阳了。”
男孩点点头，小手却依然紧紧攥着苏白大褂的一角，不肯松开。
那双大眼睛里还残留着被惊醒的恐惧和对“地面上的怪声音”的不安。
苏轻轻拍了拍孩子的手背，没有强行抽出衣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安全屋内一张张或沉睡、或紧张的面孔。
阿波尼亚坐在角落，闭目轻声祈祷，淡金色的微光以她为中心静静流淌，如同无形的安抚屏障，抚平着空气中躁动的恐惧因子。
但苏能感觉到——作为一名医生，他对生命体征和环境的细微变化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地面传来的、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震动。
那不是地震，震源不是来自地底，而是来自“上方”。
那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正在高频脉动，透过重重阻隔，如同巨人沉重的心跳。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图书馆顶层那个总是戴着面具、说话带着古老腔调的身影。
永恒先生。
以及……凯文。
苏的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苦笑。
好久没见到那小子了，没想到昨晚他竟然会突然出现在孤儿院。
听帕朵叽叽喳喳的描述，好像是和永恒先生谈了些什么重要的事，但走得非常匆忙……连面都没来得及见上。
在逐火之蛾，应该很忙吧？
那家伙从小就一副热血过头的样子，现在成了战士，肯定冲在最前面……
“苏医生。”
阿波尼亚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不知何时，她已走到苏的身边，眼眸宁静如深潭，但深处藏着苏能读懂的凝重。
“孩子们暂时交给我吧。”
阿波尼亚的声音压得很低。
“永恒先生请您去图书馆一趟。他说……有一样东西，需要交给您。”
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向阿波尼亚，没有立刻应声，而是直接问道：
“发生什么了？”
阿波尼亚沉默了几秒钟。
她的目光掠过苏的肩膀，望向安全屋那厚重无比的合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一切阻隔，直视上方正在汇聚的风暴。
“风暴来了。”
她最终轻声说道，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从东方来的。永恒先生说……那是‘第四律者’。”
律者。
苏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瞬。
作为医生，他比绝大多数人更近距离地见识过崩坏的残忍——那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