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仿佛一只无意间闯入巨龙巢穴的幼兽。
而座椅上,被他们称为永恒先生的路基艾尔,终于动了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被黑袍包裹的右手,动作舒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后,向下一压。
一个简单的手势。
“退下。”
古老的语言吐出两个音节,没有情绪,却如同律令。
围绕在他身侧的黑暗能量悄然散去,巴尔基星人微微躬身,退后一步,手杖尖端的黑蛇缩回。
帕朵眼中骇人的猩红光芒如潮水般褪去,恢复成困倦的琥珀色,她似乎消耗了最后的精力,身体晃了晃,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竟然直接向前一倒,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侧躺在了路基艾尔座椅旁的地毯上,蜷缩起来,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睡着了。
阿波尼亚也收回了手,对凯文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静静退到一旁的书架边,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面具下传出。
路基艾尔低头,看着脚边蜷缩如猫、毫无形象酣睡的帕朵,那猩红的独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情绪。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更长。
他弯腰,动作出人意料地轻柔,用那双曾引发宇宙规模灾难的手臂,小心地将少女抱起。
帕朵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黑袍,发出满足的呓语。
路基艾尔将她安置在旁边一张铺着软垫的宽大阅读椅上,甚至拉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整个过程安静而自然,与之前图书馆内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你……”
赛罗的光芒闪烁不定,想要继续质问,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人性化关怀的一幕弄得有些语塞。
愤怒依旧在燃烧,但这细微的举动,像一颗投入沸水的小石子,激起了难以言喻的涟漪。
“吾……”
安置好帕朵,路基艾尔重新坐回高背椅,目光投向桌上悬浮的赛罗火花人偶,以及神色复杂的凯文。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少了几分绝对的冰冷,多了某种沉淀了无尽时光的沉重。
“见证了太多生命的消亡……见证了文明在战火与私欲中化为灰烬,见证了个体在苦难与绝望中挣扎嘶嚎。”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为何,生命一定要经历这些?为何美好总是短暂,而痛苦仿佛永恒?”
他的独眼似乎透过面具,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所以……吾发动了火花战争。将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文明,所有的瞬间——美好的、痛苦的、平凡的、辉煌的——全部凝固,变成火花人偶。”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那是一种混合了偏执、悲悯与巨大孤独感的复杂调子。
“在吾创造的‘永恒静寂’之中,没有消亡,没有痛苦,没有离别。他们将在最美好的那个瞬间,获得真正的、绝对的‘永恒’。这……有何不对?”
“你他妈放屁!”
赛罗的怒火被这看似“合理”的解释彻底点燃,光芒暴涨,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觉得让他们变成一动也不能动、没有思想、没有感觉的人偶,很快乐吗?!这甚至不是活着!你这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不,这比死亡更残酷!死亡至少还有终结,还有轮回的可能!而你,你剥夺了一切可能性,将他们变成陈列在永恒刑架上的标本!这就是你所谓的‘美好’?!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生命!”
激烈的指控在图书馆内回荡,撞在书架上,激起细微的回音。
巴尔基眉头微蹙,阿波尼亚垂下了眼帘。
凯文握紧了拳头,他能感受到赛罗话语中那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是对所有逝去同伴的哀悼,也是对这种“永恒”最彻底的否定。
“……”
高背椅上,路基艾尔沉默了。
猩红的独眼静静地看着激动不已的赛罗火花人偶,没有反驳,没有恼怒,只是沉默。
那沉默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与情绪。
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桌面的空处。
无形的力量托起赛罗火花人偶,将他轻轻放在了宽大的橡木桌面上。
“你……!”
赛罗还想说什么。
路基艾尔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并不响亮,却带着奇异的规则之力。
桌面上,赛罗火花人偶周身的光芒依旧,但他试图发出的声音,传递出的精神波动,却仿佛被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