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吉站在图书馆门前,那永远歪斜的领带此刻似乎格外沉重。他推开门。
图书馆内光线晦暗,唯有路基艾尔立于窗前的背影,以及那只在阴影中灼灼发亮的猩红独眼,是这片空间中唯一具有实感的存在。
“老大……咳,永恒先生,”
巴尔吉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低沉。
“崩坏兽群已抵近外围,预计很快接触防线。”
路基艾尔并未回头,但那股冰冷的意志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全部清理掉。一只,不留。”
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冰棱,钉入空气。
巴尔吉感到脊椎掠过一丝寒意,并非恐惧,而是面对更高维度存在时本能的敬畏。
“是!”
他立刻应道,随即又谨慎地补充。
“必要时刻……我可以动用您赐予的那个‘形态’吗?”
猩红的独眼终于缓缓转动,瞥向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审视灵魂的底色。
“可。但勿轻易暴露根源。”
路基艾尔的声音顿了顿,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纯粹的厌恶渗入其中。
“那些丑陋的造物……其存在本身便是对‘生命’形态的玷污。更令吾作呕的是,它们的核心,竟混杂着一丝被劣化、被亵渎的……‘吾之力量’的余烬。”
话音未落,图书馆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巴尔吉骇然发现,不只是空气——书页停止翻动,尘埃悬浮定格,连桌面上蜡烛燃烧跳动的火焰,都如同一枚被封印在琥珀中的金色羽毛,保持着燃烧的姿态,却失去了所有动态。
时间,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被绝对静止了。
唯有他和路基艾尔不受影响。
那股深沉如渊的怒意,虽只泄露一丝,已让巴尔吉几乎窒息。
他明白了,那不单是对入侵的敌意,更是对自身权能被卑劣模仿、被肆意污染的震怒。
“我明白了!定将它们彻底净化,不留半点污秽!”
巴尔吉强压心悸,躬身行礼,倒退着快步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凝滞领域。
直到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恐怖的威压,他才靠在冰凉的石墙上,长长吐出一口压抑的气息。
手套下的掌心,已微微汗湿。
…………
远处,森林的方向传来几声沉闷的轰鸣,火光短暂地映亮天际,随即熄灭。
那是布置在最外围的地雷被触发了。
巴尔吉已回到城堡主厅。他站在阶梯旁,仔细地整理着自己手上那副特制的黑色作战手套,确保每一个指关节都包裹妥帖,腕部的搭扣严密锁紧。
“苏医生的安神剂,都确认生效了?”
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侧的罗伯特立刻回答:
“玛丽亚修女已逐间确认,所有孩童与病患呼吸平稳,进入深度睡眠。丽莎带领的先遣侦测小组传回最后信号:目标先锋已越过最后一道外围预警线,距离约八百米。移动异常迅捷有序,且……其中混杂的能量读数很古怪,与常规崩坏兽差异显著。”
“知道了。”
巴尔吉最后活动了一下戴着紧绷手套的手指,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石墙,望向那片正被诡异紫光侵染的森林。
“让樱带领内卫组,彻底排查城堡内部所有区域,尤其是那些年久失修的老旧通道和隐蔽角落,一只老鼠也别放进来。阿波尼亚和玛丽亚守住儿童楼层,若有被惊动的,按预案处理,务必让他们安静待着。另外,传话下去,任何人一旦受伤,无论轻重,立即脱离战斗,去找苏。他技术确实还不赖。”
“明白。”
罗伯特点头,脚下却未动,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欲言又止。
“院长,正面防线压力最大,仅凭您……是否需要调派更多……”
“罗伯特,”
巴尔吉打断他,侧过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
“你是怀疑我清理垃圾的效率,还是怀疑‘毒蛹’首领守不住自家门槛?”
罗伯特背脊瞬间挺直:
“不敢!”
“执行命令。”
“……是!”
罗伯特不再犹豫,迅速转身,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
当最后一个旁人的气息也远去,巴尔吉脸上那层属于“巴尔吉院长”的温和面纱悄然滑落。
他独自穿过空旷寂静的主厅,推开那扇通往夜色的橡木大门。
冰冷的夜风立刻包裹了他,带着远方硝烟的刺鼻和森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