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空无一人,只有那棵老橡树的枝桠在风中发出沙沙低语。
月光惨淡,勉强勾勒出远处森林的轮廓。
那里,树木正成片地、不自然地倒伏,烟尘滚动,其中闪烁的紫色光芒越来越清晰,如同某种庞大恶兽正在苏醒的呼吸。
巴尔吉走到庭院中央,仰头望了一眼三楼图书馆那扇依旧透出微弱光亮的窗户。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
“赎罪的时刻……”
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嘴角扯起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用这种方式?也罢,至少今夜,这院子里的安宁,得由我来砸碎那些吵嚷的骨头。”
他闭上双眼。
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他身体轮廓在月光下发生着迅猛而确凿的形变。
人类的外形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粗暴地抹去、重塑——合身的西装、熨烫过的白衬衫、永远歪斜的领带,如同风化般碎裂成无数黑色的光粒,簌簌飘散。
从光粒中浮现的,是暗沉如夜的金色与漆黑紧密交织的生物甲壳,线条硬朗,棱角分明,覆盖全身。
他的身形拔高、膨胀,稳定在接近二米的魁梧高度。
头颅形态剧变,化为如同古代战士头盔般的金色首级,结构精炼,充满力量感。
双眼的位置,两点猩红的光芒倏然点亮,冰冷,专注,再无半分人类情感的暖色。
巴尔基星人——真正的姿态。
他轻轻转了转脖颈,新的关节发出低沉顺畅的金属摩擦声。
纯粹而澎湃的肉体力量在新的形态下奔腾流淌,远比人类之躯更为强大、凝练、如臂使指。
他低头,右手虚握——那根暗金色的、造型奇特的圆形手杖凭空出现,稳稳落入掌中。
手杖冰凉,触感坚实,与他此刻的形态浑然一体。
握住手杖,巴尔基星人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森林边缘紫光最盛之处。
那里的喧嚣已清晰可闻:树木摧折的爆响,沉重步伐撼动大地的闷雷,以及那令人厌恶的崩坏能特有的低频嗡鸣。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
巴尔基星人微微屈膝,脚下古老的石板地面无声地向下凹陷、皲裂。下一刻——
砰!
一声短促而剧烈的音爆在原地炸开!他的身影已从庭院中央消失,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暗金色残影,以纯粹肉体爆发出的恐怖速度,撕裂夜色,悍然撞入那片涌动着恶意的森林!
…………
帕朵的房间。
接连几声遥远的闷响,将帕朵从光怪陆离的噩梦中狠狠拽出。
“啊啊啊!路哥救命!咱不想死啊啊啊!”
她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单薄的吊带睡裙,带来一阵凉意。
“吓、吓死咱了……”
她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梦里的景象太过真实,那些紫黑色的触手仿佛还缠绕在脚踝。
为了驱散噩梦的余悸,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户,期待看到窗外熟悉的、安宁的夜景——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远处本该漆黑一片的森林,此刻正被一片翻腾的、移动的紫色光海所笼罩!
成片的树木如同被无形巨镰收割般倒下,扬起的尘土在月光和紫光映照下翻滚如涛。
即使隔着这段距离,她也能清晰地看到烟尘中闪烁的、绝非自然现象的紫色电弧,以及……不止一个在林木间缓缓移动的、如同小山般的庞大阴影轮廓!
“这、这是……什么?!”
帕朵的脸瞬间失去血色,睡意被彻骨的寒意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几乎是滚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连鞋子都顾不上找,就这么穿着轻薄的睡衣,像受惊的猫一样冲出房间,朝着三楼图书馆的方向狂奔!
“路哥!路哥!不好了!外面!外面好多怪物!冲过来了!”
…………
森林边缘,战局在巴尔基星人介入的瞬间,走向了纯粹暴力的碾压。
他的降临方式就充满了蛮横。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直接如同陨石般砸进崩坏兽最密集的区域!
第一只挡在面前的,是一只正在埋头撞断一颗粗大橡树的战车级崩坏兽,身高超过四米,覆盖着灰白色的厚重骨甲,前肢是两柄巨大的骨锤。
巴尔基星人甚至没有减速。
在崩坏兽刚刚察觉头顶有异、迟钝地抬起头,复眼中紫光还未聚焦的刹那——
巴尔基星人覆盖着暗金甲壳的右拳,已如同出膛的攻城锤,笔直地轰在了它仰起的下颚骨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