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队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模糊地穿透了伽古拉意识中那片沉重而温暖的黑暗——
“你怎么样?睁开眼睛!保持清醒,不要睡!”
剧痛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感官。
他被搬动,抬上担架,每一次颠簸都让断裂的骨头相互摩擦,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无意识地抽搐着,更多温热的液体从破碎的躯体中溢出,浸湿了担架的帆布,一滴、一滴,砸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快!送急诊室!优先级最高!快!”
医疗队长的吼声带着破音,车辆引擎咆哮,警灯旋转,将周围断壁残垣的影子拉长、扭曲,如同跳动的鬼影。
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内,灯光惨白。
当护士用颤抖的手剪开那身早已被血浸透、紧紧黏在皮肤上的西装碎片时,帐篷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那个之前呼唤他的年轻医护人员,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猛地捂住了嘴,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这简直是一具刚从绞肉机里拖出来的残躯。
大片大片的皮下出血使得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合着青紫与黑红的颜色。
纵横交错的撕裂伤深可见骨,尤其是左胸腹侧,一道巨大的爪痕几乎将他开膛破肚,隐约能看到其下微微搏动的、颜色暗沉的内脏。
他的胸腔塌陷了一大块,右侧肋骨明显有多处粉碎性骨折,断裂的骨茬像破碎的瓷器边缘,刺破了皮肉,白森森地暴露在空气中。
暗红色的血液、浑浊的组织液,甚至还有一些细小的、仿佛被能量灼烧过的焦黑碎块,混合在一起,从他身体的各个角落流淌下来,在简易手术台上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散发着腥气的液体。
他的生命体征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老天……他……他到底是靠着什么撑到现在的……”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声音干涩,但他手上的动作最快,立刻开始指挥加压止血和建立静脉通道。
医疗队长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堵塞感,掀开帐篷帘子,对着外面那些惊魂未定、相互依偎着的幸存者嘶声喊道:
“后面的!动作快!全部上车!我们会保护你们,一个都不能少!”
幸存者们麻木地移动着,相互搀扶着爬上运输车。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帐篷,飘向担架上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
…………
高空,佩丹尼姆二号的驾驶舱内,空气冰冷。
看着最后一辆运输车在尘土中驶离战场,Hiko才允许自己将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缓缓吐出,白色的哈气在面罩内侧凝成薄雾。
她立刻接通了与僚机的通讯,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痕,平民已安全撤离。现在,调整航向,支援赛罗奥特曼,目标——消灭残存超兽!”
“Got it,队长!僚机就位,跟随你的轨迹!”
痕的回答干脆利落,两架战机如同猎鹰般划破布满硝烟的云层,引擎加力,朝着远方那地动山摇、光芒闪烁的交战空域疾驰而去。
…………
战场中心,已成为一片焦土。
“来掀起黑洞风暴吧!”
赛罗战意高昂,双臂交错间迅捷地取下头镖,冰斧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两道交织的银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笼罩了巴克西姆!
“锵!嗤啦——!”
密集如雨的打铁声与血肉被割裂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头镖过处,超兽坚硬的甲壳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切开,留下无数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暗紫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能量血液如同高压水枪般从伤口中喷射而出,将周围的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滚滚浓烟。
“吼嗷——!!!”
巴克西姆陷入了彻底的狂怒。
它放弃了远程攻击,巨大的双掌带着万钧之力,猛地向前合拢,试图将赛罗擒抱碾碎!
同时,掌心的发射口赤红一片,零距离对准赛罗的胸甲,喷射出足以融化金刚石的超高温火焰流!
火焰呈炽白色,周围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地面上的沙石瞬间融化为滚烫的玻璃态物质。
“哼!就这种程度的热量,连给我热身都不够格!”
赛罗傲然挺立,胸口的彩色计时器依旧闪烁着稳定而明亮的湛蓝光芒,将那足以汽化战舰的烈焰牢牢隔绝在外!
在熊熊火海中,他双臂猛然一振,两道头镖如同拥有导航般,划过两道致命的优美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