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异次元裂缝中挣扎逃生的人群,像是一群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亡魂,茫然地环顾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他们的眼神空洞,衣衫褴褛,身上沾满了不知是来自哪个维度的尘埃与自身干涸的血迹。
“我们这是…回来了吗?”
一个年轻男子喃喃自语,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抓着自己破烂的衣襟,仿佛那是他与现实唯一的连接。
“爸爸,我回来了……可是……你在哪……”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细若游丝,她紧紧搂着一个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布娃娃,娃娃的一只纽扣眼睛已经脱落,像极了此刻她绝望的泪眼。
“你们看!前面有人!走,咱们去看看!”
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看似镇定的男人强作精神,指向雾气中逐渐清晰的人影。希望的微光在幸存者眼中闪烁。
“不对…他怎么那么眼熟?”
人群中,一个戴着破旧眼镜的女人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
恐惧的冰冷触手悄然缠上了她的脊椎,那身影带来的并非安全感,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不安。
......
伽古拉斯·伽古拉,此刻正背对着人群。
他那身标志性的西装早已成了挂满了血迹。
他咬着牙,试图用手指梳理一下散乱的头发,保持那最后的体面,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伤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
当他终于转过头,看清走来的人群时,他那双总是带着讥诮与玩世不恭的眸子,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
一股寒意从他尾椎骨窜上头顶。
美菲拉斯星人不再维持任何伪装,他那优雅宇宙人的假面彻底撕碎,显出了狰狞的原形。
甲壳质的身躯在稀薄的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那双发光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如同两个小型探照灯,穿透迷雾,锁定在每一个幸存者惊惶的脸上。
“真没想到,你们这群蝼蚁,竟然真的从亚波人的玩具箱里爬出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电子混音般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弄。
“真是让我感到……诧异。难道说亚波人那个废物出问题了?呵,不过无伤大雅,他死了,说不定比活着更有用……他那无尽的怨念,可是上好的食粮。”
“所有人!退后!!”
伽古拉嘶吼出声,不顾内脏仿佛被搅碎般的剧痛,瞬间拔出了蛇心剑。
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濒死毒蛇的信子,在剑身上不稳定地流转、闪烁。
他的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体力与能量都已濒临枯竭的警报。
仿佛是为了印证美菲拉斯的话语,天空在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如同巨大的玻璃穹顶被砸碎,蔚蓝色的天幕哗啦啦地剥落,露出了后面那片永恒血红色的异次元空间。
那景象绝非自然,更像是天堂被强行撕开,将其后隐藏的地狱真面目赤裸裸地暴露在生灵面前。
“吼——!!!”
数只超兽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波炮,从裂缝中轰出,震得地面碎石跳动,空气都在颤抖。
作为先锋,独角超兽巴克西姆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从中猛然冲出,带着硫磺与毁灭的气息,如同陨星坠地般砸在伽古拉与人群之间的空地上。
“嘣——!!!”
大地剧烈震颤,冲击波裹挟着尘土呈环形扩散,将几个站不稳的幸存者直接掀翻在地。
呛人的烟尘中,巴克西姆猩红的双眼如同地狱的灯塔。
“吼!!!”
巴克西姆发出第二声咆哮,随意的,仿佛丢弃垃圾般,将爪中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扔到了伽古拉面前。
那是一个头颅——巴巴尔的头颅。
它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泥土与碎石,最终停在了伽古拉和美菲拉斯之间的位置,面朝天空。
那双曾经在异次元中闪烁着决绝与最后光芒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死灰色的空洞,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承受的极致痛苦。
他的一只角齐根断裂,断口参差不齐,另一只角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
暗紫色的、带着怪异粘稠度的血液,正从被强行撕裂的脖颈断口处汩汩涌出,在地面上蜿蜒流淌,绘出一幅抽象而残酷的死亡地图。
血液浸润了泥土,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哦?看来这个家伙,是真的叛变了。”
美菲拉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甚至还优雅地(或者说,故作优雅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散那令人不快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