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没有时间给夏弥多想,献祭的结果,是一架巨大的铡刀,如同古代处决犯人亦或是砍下国王头颅时那种巨大的悬空铡刀,刀身位于远古的时空之中,自时间长河上游向着他们一方狠狠地斩落下来。
“!”夏弥的一切都被锁定了,不管她逃到哪里,那道铡刀都会斩落,将其的头颅削去,当然,前提是她的身边没有其他的强者隔空阻挡。
“这一刀,小夏弥又要被杀一次。”花粉路女帝微微皱眉,现在的几人的本源消耗极大,用一点少一点,照经验来看,与其消耗本源抵挡,还不如死一次直接重组身躯。
“嗯。”
“来吧,一起去死吧。”夏弥的龙爪伸出去,抓住了那道人形的道祖生物,将其纳入天刀的攻击范围,同时反向将限制自己的蛇形道祖生物压制住,这是要拉着这两尊道祖生物一起去死一次。
“不错嘛,龙,你越来越像我们的同类了,这样才够疯。”蛇形道祖生物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
“我呸,谁要当你们这样的黑暗生物,腐朽的元神,真是令龙作呕。”夏弥不屑道。
时间长河上游,那天刀彻底成型,刀身巨大得难以估量,仅仅是刀刃处折射出的一缕寒光,便足以切开层层叠叠的时空壁垒,让古轮回深处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混乱法则都为之凝固。
刀背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那是比神话时代更久远的符号,每一个符号都是一场献祭仪式的真名,每一场仪式是以数之不尽的生灵死亡为代价。
刀落下来了。
刀落地很慢,很慢。
慢到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生灵看清它落下的轨迹,看清它切开时间长河时溅起的岁月浪花,看清它碾碎因果链条时迸溅的命运碎片。
但慢,不代表可以躲开,面对着这一攻击,即使是他们的全盛时期都要慎重以待,更别提现在消耗严重的现状。
“是这样呀,死亡的感觉,每一次都不一样,但是,这种感觉很不好,真的……”夏弥的声音有些低沉。
但她的龙爪死死扣住那尊人形道祖生物的残躯,龙尾如万古寒铁铸成的锁链,将那尊蛇形道祖生物缠得骨骼碎裂、黑血狂喷,眼神之中的燃烧着不屈的火光。
人形道祖生物那残存的竖瞳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铡刀刀刃。它那早已死寂万古的躯壳,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竟浮现出某种近乎困惑的情绪。
“你……为什么……”它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锈蚀了万古的齿轮在强行转动,“明明不必,为什么要拉着我们一起……你明明可以……让那两个人出手……”
它说的是在不远处几个残破宇宙之中寻宝的花粉路女帝和金辰。
那两个人站在远处,只要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动一根手指,这柄铡刀便落不下来。夏弥知道,金辰也知道,女帝也知道,这四尊道祖生物都知道。
但他们没有动,而夏弥,也没有喊,像是一头倔驴,而不是真龙。
四尊道祖生物都是极其忌惮地望了那观望的两人一眼,金辰与花粉路女帝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存在,还召唤出一堆散发着道祖气息的兽类挖地,这他*是什么品种的强大存在?没见过啊,难道外界又是万古岁月过去,修行体系已经崩坏成这个样子了么?
要知道,当他们打伤,击溃夏弥的形体之后,金辰与花粉路女帝都朝着他们这边流露出猛烈的杀意来,那种层级的恐怖,令他们恨不得马上跑路。
但是,这四尊道祖生物强行忍住了跑路的冲动,他们能够感觉到,现在跑掉的话包死的,只能继续努力打。
“因为我不想。”夏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赴死,而是在某个寻常的午后,与人闲话家常,“我打我的架,死我的死,关他们什么事。”
“寻死?桀桀桀,这古轮回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尸体,看呐,这里都是。”
“找死?满足你!”
蛇形道祖生物发出一阵桀桀怪笑,那笑声中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嘲讽,有欣赏,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连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怅然。
“闭嘴。”夏弥打断它继续说话,龙爪猛然收紧,九色法则如决堤的天河灌入人形道祖生物的残躯。
铡刀越来越近了。
刀刃上的寒光已经映在夏弥残破的龙鳞上,映在蛇形道祖生物漆黑的血肉上,映在人形道祖生物那残缺的半边脸庞上。
刀刃触及夏弥脖颈的瞬间,九色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刀刃上镌刻的古老文字,染红了那亿万献祭者的真名,那些文字在触及九色血的刹那,也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得到了什么绝妙的祭品一般。
她只是在那刀刃斩入脖颈的最后一瞬,抬头望了一眼远处。
金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