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雨
这样的缺点。

    那时也是个雨天。

    好巧。

    徐宜接过来,别有深意地看郁故行一眼,“长公子真是雅兴。送人见面礼都要送两份。”

    “……两份?”郁故行疑惑地喃喃。

    解开绳结,不出意外的是,画纸上画的是自己。只不过在看清之后,徐宜彻底愣住,瞳孔迅速放大,她翻来覆去地想要看清、看透这幅画,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你又在模仿他的画作?”徐宜仰头问他,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语气。

    郁故行皱了眉,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他偏偏就是看过那人的画作。

    所以他最后什么都没说。静默霎时笼罩在两人身边,只听得雨声喧嚣。

    徐宜气笑了:“我看这幅画还是当作临别礼吧。”

    说完她便揣着画卷关了门。她也不知道郁故行在屋外站了多久才离开。

    屋内,徐宜连忙将画纸摊开。

    微晃的烛火和跳跃的天光映出画上的人像:带着点不耐的精致眼眉,嘟囔的唇,挽好的发髻,飘飞的青绿发带,还有同样青绿色系的长裙。

    画上不仅有她,还有她背后的立在墙角的书架,以及挂在墙上的弓弩、长刀。

    ──这些明明都是槐里木屋的陈设。

    这明明是她夫君言许所作的画。

    她记得,那也是个春日。

    倒春寒刚刚过去,砚山的太阳温温和和,正好是适合春猎的日子。言许刚为她扎好头发,准备为她作画。可徐宜看着窗外的太阳,突然很想去砚山打猎,她猫着身子拿了弓箭和匕首就想溜出去,却被言许抓了个正形,年轻公子看见她手上拿着的弓箭若有所思地眯眼,轻声说:“你答应我今日要作画。”

    说完言许就转过身走到书架边,准备拿出画具。

    他并不打算给她争辩的机会。

    徐宜站在原地,左右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她一会儿张望着言许的身影,一会儿又张望着窗外的好天气。

    柳枝抽了条,一片青绿。阳光洒在上面,像是鱼一样摆着身子。

    她原本是答应了他,不过天气这般好,她想临时变卦了。

    “我想去……”

    徐宜话还没说完,言许拿画纸的手就顿住了,他转头笑着说,“你要去打猎?”

    “那好吧。”言许转过身,眼睛依旧是笑着的,可语气却有点落寞。

    徐宜飞快眨眨眼,对他这个样子像是于心不忍,她别开眼睛:“我我我会很快的。”

    言许点点头,格外善解人意:“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为你作画。我今日也会来山下等你,今天要什么小玩意儿?我看你很喜欢村头的那只小黑猫,不如就它吧?”他蹙眉沉吟了会,又扬起语气,“嗯……不喜欢也行,雕个狸花猫也不错,或者是小鸟。不过你都有好多只鸟了,还是算了。哦对,你今天要吃什么?我备好菜,等接你回来就开始炒。那样你很快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前几日你的腿不是受伤了吗?为什么还要来接我?”

    言许在她担忧的目光中摇了摇头,道:“不干事了。”

    “所以今天要吃什么?家里有春笋、芥菜……我待会再去买些肉。”

    徐宜:“我打猎完可以去买。”

    “那样太累了。”言许说,“我去。你想吃什么?”

    徐宜看着他的眼睛,弓箭握在手里像是一团火,有些发热。

    “怎么样?”言许走到她面前,挥挥手,疑惑道:“为什么不说话……”

    “算了,”徐宜走到桌边坐下,将匕首放下。“我不去了。”

    之前言许眼睛里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现在笑意更甚,他重复道:“不去了?”

    “当真?”

    言许敛了笑意,轻声说:“可今天是个温和的好日子喔,很适合打猎。没关系,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作画。”

    “不去了!”徐宜听他还在为自己考虑,愈发愧疚,于是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去了!”

    为表决心的,徐宜‘蹭’地一下起身,走到书架前将画具拿过来,放到桌上:“来吧,为我作画。”

    “好。”言许说,“不会很久的。”

    徐宜那时侯真的信了。

    可是言许足足画了有两个时辰!

    等到她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开始是无声的反抗,她恼怒地盯着言许的眼睛,见他没有反应,又盯他的手,想要用意念攻击他的手,让他画错。

    毕竟,她的夫君很追求完美。

    可言许仍是没反应,兀自作他的画。

    于是徐宜开始说话:“还有多久啊?多久啊?我要去打猎了,我要去打猎!”

    言许描绘的手没停,连眼都没眨一下:“答应了就不要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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