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落雪


    与这样的人谈‘合作’,不吝于夏虫语冰,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他就是京中的官员,就是郁府的长公子,与北山王共谋事。谁能保证,他不是与其他权贵一样的人呢?

    想到这些,徐宜破天荒地笑了一声。一旁的小厮听得冷汗直流,他‘咯噔’一声地跪了下去,忙不迭地问:“姑娘可要知道公子什么时候回来?我这就去问卫先生!”

    “卫先生?”她颤了下睫毛,觉得后背有些发冷。

    她这几日在府邸附近转悠,没有在府邸内看见这位‘卫先生’。每次她都格外小心翼翼、掩人耳目,但会不会从郁故行把她送进来一开始,他就安排手下监视她了?

    这位‘卫先生’便是其一。

    “卫先生一直在府中,小的这就去请示他……”小厮继续说着,但徐宜听了这些话恍若置身冰窟之中,拨菜的手都使不上力来。

    凭她的警觉,她是可以躲过一般的侍从和小厮,若是会轻功的人呢?

    她躲不掉的。

    在她慌神之际,背后响起一道极轻的脚步声、衣料摩擦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她再熟悉不过的笑声。

    “徐娘子这是在训斥下人?”

    徐宜一扭头就看见眉眼弯弯的郁故行,他今日又穿上了青灰色的衣裳,白色的发带迎风而起。他手中还提着一个竹篮,倒不知道装的是些什么。

    徐宜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就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不知……他是何处惹到了你?”郁故行走到桌前坐上,将竹筒放在桌上,敛着眸子耐着性子去问身前的女子。

    徐宜只好去看他。

    方才那小厮听了这句话磕头磕得更狠了,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是小的错了,是小的错了,是小的错了。小的这就去请示卫先生,这就去请示卫先生……”

    不知是不是徐宜的错觉,她总觉得郁故行在听到‘卫先生’三个字的时候眼睛微微缩了下,但这个动作太短暂太细微了,她不敢确定,只是觉得他与卫先生的关系非同一般。

    “叫卫先生做什么?”

    他语气随意而自在,面容一如往日的平静温和,且又视若无睹地打开竹筒,若非徐宜发现他的手在颤抖,他几乎不可能有破绽。

    他为何这么害怕卫先生?

    徐宜敛了思绪,她端起桌上的一杯酒,盯着郁故行的眼睛,开口说道:“是我的意思,你这几天都未曾露面。所以呀,我想让这位‘卫先生’告诉我你的下落。”

    “我想和你谈谈合作的细节。”她补了一句。

    郁故行没应声。

    等到徐宜快要放下这盏酒的时候,他又抬手接过去,随后在她惊讶的眼睛里喝完了酒。

    徐宜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向他执着酒盏的一双修长好看的手,轻声说:“……酒里有毒。”